Chapter.5 破碎

再次扔出一枚石子后，陈锋突然闪身靠在一大块残骸的后面，不远处的医生也停下了动作，低着头站在原地。

“事情有点不对劲。”陈锋狐疑的目光扫过医生的长袍，试图看穿厚重布料下的灵魂，“它好像产生了什么变化。”

系统在捧哏的角色上一贯做得很好：“什么变化？”

“动作的频率……它动作的频率开始变快了……”

陈锋每一次扔出小石子，都会利用自己的脉搏计算医生出手的时机与速度。作为异常，它本身的能力不应该发生变化，因此它的反应时间与出手速度应该是不变的才对。

但……

“反应速度在下降，可动作频率在上升。”陈锋喃喃自语，“尤其是最后一下特别明显。”

视线转移到地面上的石子，之前的石头都被精准地劈成了近乎等大的两半，可到了最后一块石头，却明显有了偏差。

偏差，意味着不稳定，意味着控制力的下降，这和异常“无需消耗体力，也不必忍受疲劳”的属性相悖。

“这家伙真的是我要对付的异常吗？”

陈锋眯起眼睛，他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可能够验证这个猜测的方法只有一个，而且相当冒险。

再看看时间……还剩下五分钟，如果他继续逃跑，很容易就可以冲出追杀范围，完成新手任务。然而这里发生的一切，也必然会和他无缘。

是任务，还是揭开真相？

他的视线落在锋利的手术刀上，一咬牙，陈锋还是从阴影中迈出了脚步，顺手把石子扔向一边，同时迈步向石子的落点慢慢走去。

这一瞬间，他能感觉到某些人的视线转移过来，正好落在他的身上，这也是他起疑心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且之前光顾着逃跑，陈锋没能观察周围的全部地形，现在他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坡道”其实是巨大的深坑，多半是剧烈爆炸留下的，只是一般的爆炸没可能像现在这样，炸出个完美的圆形边缘。

把这些因素和回顾一下：

开始疲劳的“异常”……

莫名其妙投射过来的视线……

经受特殊爆炸后的大坑……

陈锋眯起眼睛，他总觉得应该还有一环才对，而这一环是判断面前这家伙身份的关键因素。

可惜，光是看着估计分辨不出来什么，想要弄清楚就只有一个办法。

右手一抖，原本普通的手杖顿时分开，细长的利剑暴露在空气中，隐约闪着寒光。

看着黑袍医生的背影，陈锋猛地将剑鞘投掷过去，同时脚下发力，挺剑直冲。

“两秒钟！”

第一秒，黑衣人突然回头，接着鬼魅般出现在剑鞘旁，手中的银色刀刃高高扬起。

第二秒，那把手术刀重重落下！

但就在它即将砍中剑鞘的瞬间，陈锋已经跨过了最后的距离，对准它的兜帽闪电般刺杀过去，击中目标的同时手腕一抖，直接把那兜帽掀开，同时整个人贴地前滚翻，正好瞥见兜帽下的面容。

“呃？！”

陈锋大惊，那张脸非常熟悉，因为每天早晨他都会和这张脸打照面——那分明就是他的脸啊！

黑衣人的手停在半空没有继续砍下，陈锋得以回收被当做诱饵的剑鞘，他将细剑换到左手，用右手抓住剑鞘插在腰间，又再次将长剑倒换到右手，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黑衣人的头一卡一卡地转过来，好像从来没有放润滑油的轴承那样，它的胸襟被陈锋挑开，从而暴露出了一些让他难以想象的东西。

“这是……某种魔法纹路？”

出现在陈锋面前的不是什么人类的躯体，而是坚硬的金属，无数紫色与红色的纹路在表面纵横交错，勾勒出一幅古怪的图案。有那么一瞬间，陈锋眼前的人头突然变成了一个金属制作的粗糙至极的人偶脑袋，全无他的相貌特征，但下一秒它再次变化回陈锋的模样。

“你是什么东西？”陈锋后背渐渐冒出冷汗，“为什么你能用我的脸？”

不止如此，陈锋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开始变得柔和，某些细节上的行动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很快连使用武器时的架势都极其类似。它的神态也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恐怖谷一般的僵硬，而变得更加……有人情味了，甚至还试着露出牙齿笑了笑。

……这才是最可怕的，看着和你几乎别无二致的人，做着和你相同的动作，你很容易就开始自我怀疑：如果这家伙是我，那站在这里的我又是谁？

当然陈锋没有这么想，他坚信真正的自己只有一个，那就是站在这里的他本人。如果没有这种信念，在虚拟世界里独自相处的三年就足够让他发疯了。

不过……他的猜测终究还是得到了验证：不管面前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是何方神圣，它都不是“异常”。

道理很简单：在直视它的面孔后，陈锋的san值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收到系统判定的提示。所以，这东西并不是异常，哪怕它诡异到了极点。

“所以你是可以被杀死的。”陈锋轻轻开口，目光在对方的左臂处停留片刻，之前还没有察觉，现在真正面对面观察后，他才发现这家伙身上其实有不少伤口，紫红色的怪异液体正在缓慢渗出，显然是受了伤，而能受伤就一定可以被杀死，“三分钟……试试看吧。”

他抬起手，尽量回忆起对付石子时的招数，随后喷涌的念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隔空攫取住了对手，接着巨大的拉力开始顺着它的四肢蔓延，关节处很快发出了“卡啦卡啦”的怪响。

“真费劲！”冷汗开始顺着陈锋的额头滴落，念力很消耗体能，不过威力非常可观，然而即使对方没有做出任何抵抗，他也很难撼动这具身体，“它是什么做的？金刚石吗？”

当然，陈锋很清楚这家伙绝不可能是金刚石制作的，否则他根本连撼动的可能都没有，不过这材料也算是相当坚硬了，至少比训练用的石头强得多。

可它到底是死物，无法和陈锋逐渐增强的念力抗衡，慢慢地，第一声“咔嚓”碎裂声清晰可闻，渐渐地这种声音连成一片，慢慢化作不断炸开的清脆的爆破之声。

“给我开！”

一声怒吼，念力爆发到前所未有的高峰，最后的粉碎声后，整个“陈锋”粉身碎骨，头颅落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他的脚下，原本有机质的面庞逐渐化作岩石一般的死灰色，最终成了个面目简陋的石头脑袋不动了，而他身体其他的部分也都变成了相同材质的石头碎块，黑色长袍更是自燃起来，不一会便化作漫天灰烬。

直到这时，陈锋才有机会认真看看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对手，构成这家伙的材料毫无疑问是石头，但石头中似乎有某种特殊材料制作的脉络，这才赋予了它生命。

再仔细观察它的脸，一部分黏糊糊的残留物引起了陈锋的注意，它不像其他已经死去的部分，无数细碎的肉芽从中探出头了不断挥舞，像是一群饥饿疯狂的海葵触手，随时准备抓住猎物大快朵颐。

“什么东西这是？系统，能分析一下吗？”

“需要样本，请宿主先收集，我才能进行具体分析。”

陈锋依言而行，从战术腰带中取出一只试管，老老实实地把那些物质刮了下来，仔细放在容器中密封好，他可不想让这种来历不明的玩意跑到自己身上。

等到一切工作准备就绪，陈锋重新站起身，向原本的目的地前进，结果刚刚迈出两步，系统的提示突然来临：

“由于宿主提前击杀‘游荡者’，将自动在新手任务期间激活异能相关任务。”

陈锋先是一愣，随后陷入狂喜；“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异常突然找上门啦！最起码……有安全的保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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