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秋月圆夜

明月当空，繁星相伴，各个城市的公园以及江河边，闲暇之余的人们三五成群，聚集一起，在草地上，在石桌上，铺好碎花布垫，上面摆放各种点心小吃，喝着汽水啤酒，聊天赏月。

一片乌云在华夏大地中部悄然凝结，缓缓飘至一个三面环山的村庄上方。

村庄有些破败，一条蜿蜒的泥土路，两旁散落着黄土木梁结构的瓦房，瓦房四周，分布着农田菜园。

一个院落中，十多人围坐在一起，抽着旱烟，磕着瓜子，一个个脸色凝重，目光不时瞟向陈旧的房门。

“游老大。”

游有财敲了敲烟锅，：“你讲游三妹如果生的是男娃，俺们游家寨要不要分田给她娃哦？”

游福生抬头看着头顶的乌云，一字一顿，：“男娃女娃，都是俺游家寨的娃，一样分田。”

“那不得行哦……”

游茂插话道：“俺们游家寨的田本身不多，还不够俺们自己种的，三妹子怀的是陈家沟的种，要分，也是分陈家沟的田。”

“就是！就是！”

“是咯咋理。”

游茂的话，院子内不少人都赞同。

“陈二狗半年前就死啰。”

游福生说道：“你讲他们会分田给三妹和她娃娃？”

“天大地大，道理最大。”

游有财说道：“他陈家沟的种，就应该分陈家沟的田，要是他们不愿意，俺们找些人，抄扁担打上去，只要俺们有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你现在就去。”

游福生说道：“把寨子里的后生仔都喊上，锄头、柴刀，还有那两把火铳都带上。”

“游老大，你咯不是瞎讲吗。”

游有财焉吧了，：“哪个敢带刀跟火铳，要是大队干部晓得啰，俺们都落不到好。”

游福生白了游有财一眼，：“你也晓得哦！还天王老子都不怕！你也不想想，他们陈家沟比俺们还穷，就算给田，那肯定也是旱田，种不了么子东西，就算是水田，你告诉俺，哪个去种？是三妹子坐完月子，每天走十多里路去种田，还是她娃娃长大后去种！”

“陈家沟的种，分俺们游家寨的田。”

游有财嘟囔道：“咯事，俺想不通。”

“啪！”

一个巴掌甩在了游有财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游有财枯黄的老脸，渐渐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这一个巴掌，打得不轻。

游有财捂着脸，震惊的看着游福生，院落中的人，也被游福生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得不轻。

游福生揉了揉手掌，：“三妹是俺的侄女，也是你的侄女，亲侄女！三妹的娃，就是游家寨的娃，咯事就这么定啰，哪个再啰嗦，莫怪我不客气！”

“咔嚓！”

一道闪电从天空垂落，漆黑的游家寨霎时出现短暂的光明，照亮了院落中所有人神色各异的脸。

“要落大雨啰。”

游福生感觉到一阵凉意，：“稳婆怎么还冒到？”

“应该快啰。”

游茂说道：“老五呷完饭，就去生产队借拖拉机接王婆子啰，要是不陷得泥巴里面，等哈就回来啰。”

“咦……那是太阳吗？”

江边赏月的一个女孩，捧着汽水瓶，看着天上如同银盘一样的明月，又看了看西边橘红的太阳，：“太阳怎么又升起来了？太奇怪了！”

旁边喝啤酒的平头男子说道：“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是正常的天文现象，日月同辉。”

“可刚刚明明没有太阳啊！”女孩好奇道。

“日月同辉是正常现象。”

另一个穿着衬衣的男子，一脸惊疑的说道：“但今天是八月十五，而且现在晚上九点多了，的确很奇怪，更加说不通的是，太阳怎么从西边又升起来了？”

“很可能太阳根本就没有下山。”

平头男子说道：“只是被云挡住了，我们都没有注意到，再说了，你一个中专毕业的技术工，又不是科学家，管那么多干什么，我们本来就是赏月的，现在天上有太阳，更好看了，哈哈哈哈……”

“哗啦哗啦……”

倾盆大雨瞬间而至，将游家寨笼罩其中，而寨子里的人，没一个知道乌云的上方，还盘着一轮明月和如同火烧般的太阳。

拖拉机驶入院落中，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从拖斗中下来，不停拨弄头发上的雨水。

“王婆子，快点看看三妹子。”

游福生迎了上来，：“她在屋里时不时喊几声，很痛苦，怕是要生啰。”

王婆子脱下外套，用力抖了几下，：“你游家寨撞邪啰，我出门天气还好好的，一到咯里，就落咯大的雨。”

游福生听到王婆子的话，皱了皱眉，心里很不舒服，但又不好发作，看着她走进游三妹的屋内。

游老五停好拖拉机，将拖斗里的一块油布盖在发动机上，跑到游福生边上，：“游老大，今天好古怪，天气一直好好的，突然太阳出来哒，现在外面跟白天一样，但一进到山坳，脑壳顶就是黑云，乌漆墨黑的，雨打在身上都痛，么子都看不清。”

游老五的话，让院落里的人都诧异了一下。

“莫讲鬼话。”

游茂说道：“现在几点钟哒，你晓得不啰，哪里还会有太阳！”

游老五急了，：“你要是不信，俺现在带你出山坳看下子，看俺到底是不是讲鬼话，俺进山前，拖拉机的大灯都不要开，一进到山坳，开灯都看得不清。”

没多久，王婆子从房内出来，游茂和游老五停止了争论，跟随游福生上前。

“冒事，莫急。”

没等几人开口，王婆子不急不慢，斜靠着土墙，从怀里摸出一袋烟丝，卷着喇叭筒，：“宫口才开一点点，早点话，后半夜会生，晚的话……可能明天，也可能后天。”

“你看清楚哒冒？”游福生问道。

王婆子一脸不悦，：“俺还冒瞎哒眼，接生咯多年，带出来的娃娃少讲也有三四十个，不可能看走眼。”

游福生点了点头，：“那你就在咯里守哒，直到三妹子的娃娃出生。”

王婆子划了划火柴，点燃喇叭筒，深深吸了一口，：“冒的问题，老规矩，等一天加一张大团结，饭菜你们要搞好，每餐要有一个肉菜。”

游福生没有犹豫，立即答应下来，：“要得。”

跟王婆子说完后，转头对旁边一个中年妇女说道：“你陪哒王婆子守住这里，帮忙打下手，有事就喊俺们，晓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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