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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方过年又去了阿城上课。自从去年寒假上了一个月后，小男孩成绩突飞猛进，数学和英语成绩都在95分以上，孩子母亲特别高兴，放暑假前又打来电话，让爱方领着儿子复习一遍新课，查缺补漏，待遇相同，到了今年寒假又是如此。等正月十六爱方回到家，哥嫂已经去哈尔滨了，虽然没见到哥嫂，爱方还是很高兴，将来在那个陌生城市也有了亲人，再也不孤单了。

2月28日，爱方返回哈尔滨，根据父亲给的地址，很容易找到了哥嫂开的饭店。爱方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已经开始上人了，爱方跟哥嫂打个招呼就开始忙活，招呼客人，拿菜单，倒茶水，很有样子。

大概五点半，一个五十岁左右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戴着金丝眼镜，很斯文的样子，后面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女孩，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扎着马尾，很清秀。爱方赶紧过去招呼：“欢迎，请问您在大厅还是上楼？”

中年男人没有搭理爱方，而是冲着前台里的小梅说道：“老板娘，玫瑰厅，昨天电话预定的，姓王。”

陈梅翻翻记录本，果然记着一个姓王的订了今晚玫瑰厅，于是说道：“五弟，带王老板去玫瑰厅，二楼最南头。”

爱方赶紧说道：“请跟我来。”然后在前领路。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墙上挂的一幅油画，描绘的是西欧乡村美景，房间正中小圆桌放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支含苞待放的玫瑰，是真正的鲜花，不是塑料的样子货，整个房间布置浪漫、富有艺术气息，爱方很佩服哥嫂的点子。

客人坐下后，爱方递上菜单，然后泡茶满水。王老板和女孩儿商量后，点了四菜一汤。

爱方礼貌地道：“二位稍等，菜马上就来。”说完拿着单子退出房间。

五分钟后，两道京菜新鲜出炉，爱方用托盘端着两道菜，来到玫瑰厅外，轻敲了三下门。

那个王老板喊了一声：“等会儿。”然后是挪动椅子的声音。大约半分钟后才听到一声清脆女生道：“请进。”

爱方一边将菜摆到小桌上，一边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女孩儿，发现她衬衫前胸处有些褶皱，脸上还有淡淡红晕。

摆好菜，爱方又往壶里续水，这时女孩儿开口说道：“王教授，咱们系考研太难了，我真的没问题吗？”

那个王教授故作深沉地道：“别人我不敢说，但李教授是我好朋友，我跟他说一声肯定没问题。”

女孩一听高兴地给王教授夹一筷子菜喂到嘴里：“怎么样？好吃吗？”

王教授意味深长地道：“你夹得当然好。”

女孩脸一红，赶紧低下头。

王教授接着似乎无意地道：“我一个朋友说学林宾馆不错，哪天有空一定去试试。”

女孩脸又一红，偷看了爱方一眼，但还是接道：“别等哪天了，一会儿我先过去，您稍后过来。”

爱方知道自己在这不合适，于是满上水后退了出来。这里离工大最近，他们最可能是工大的，但也可能是黑大，师大，甚至农大的，爱方曾听说某个大学门口，一到周五晚上就有一些豪车停着，一些很漂亮的女生坐上这些车后，消失在城市霓虹里。爱方讨厌这样的世界，这样的城市。

一个小时后，年轻女孩离开。

女孩儿离开五分钟后，中年男子下楼，直奔门口而去。

爱方赶紧走过去说道：“先生，请结账。”

中年男子一愣问道：“她没结吗？”

爱方摇摇头。

中年男子小声嘀咕道：“穷鬼，连这点钱都不花，一会儿房间费必须她出。”说完看看账单，350元。男子付完账，硬从前台拿走了一罐饮料。

爱方摇摇头，心想：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程度？

后来，爱方在哥哥店里又看到王教授两次，每次都带着不同的女孩儿，容貌也更漂亮，而且每次都是女孩儿结账，爱方看到她们结账时心疼的表情，只能心里一声长叹。

因为和同学们的疏离，爱方并没有将哥哥就是爱梅京菜馆老板的事告诉大家，当其他人商量着菜馆哪道菜好吃，谁又在那里求爱了，他都不插话。同学们都知道他节约，所以并没多想。不过同学们还是发现了他的变化，一个是他笑容多了，另一个是他吃饭逐渐放开了，偶尔会吃个肉菜，他的身体也逐渐强壮起来，由清瘦变得高大俊朗，引得女生宿舍晚上话题开始出现他的故事，但往往是聊着聊着就说到他的家境，然后就没声音了。受高等教育的人在人品上可能有好有坏，但无一例外都是聪明人，所以即使爱方某些方面足够优秀，也不会有人冲动的去跳火坑。其它男生可能有各种性格，各种品质，可能合适，可能不合适，但爱方确是绝对不能考虑的那种。

开学后第三个周末，爱方又到饭店帮忙。正当他忙着收餐具的时候，他宿舍大哥领着女朋友走了进来。爱方看躲不过去了，只好迎上去打招呼。他宿舍大哥还以为他在这打工，于是有点儿尴尬地道：“我们来这儿吃顿饭，你帮忙找个好位置吧！”

爱方给他们找了个靠窗两人桌，又给他们推荐了两道菜。小梅听说是爱方同学，将菜单拿给爱东，让他亲自下厨。

爱东宿舍大哥在开学前来过一次，那时爱方还没回来，他们点的菜里有一道和今天重复，但明显味道更好，于是问爱方道：“今天菜味道更好，是不是你单独嘱咐厨师了？”

爱方没否认：“今天菜都是老板亲自炒的，味道自然好。”

大哥还以为老板重视爱方，于是说道：“以后宿舍聚会就上这来，你可要帮忙说话。”

爱方并不想让同学们知道饭店是自己哥哥的，于是说道：“今天不忙，老板才愿意为我破例，他平时只给二楼包间炒菜。”

大哥听爱方说得有道理就打消了念头。

这之后，先是宿舍里的人，接着是班里的人都知道爱方在“爱梅京菜馆”端盘子的事，为了避免爱方尴尬，同学们都尽量避开这个饭店。

三月末，陈波领着自己招的五十多人和为柴刚招的二十人踏上了俄国列车，又经过十多天奋战，五十个崭新的塑料大棚建了起来。为了调动工人的积极性，陈波重新订了工资和奖励标准，大棚纯收入10%给管理者，如果不够一万元，工资还按一万元算。这一调整让工人们干劲十足，原来费心费力的人工授粉等精细工作毫不费力地推广下去。为了扩大市场，陈波还开着新买的卡车，将新鲜蔬菜销往沿海州的其它城市。

这些措施让每个大棚纯收入都有了大幅提高，少的十五万，多的二十万，甚至二十五万，平均下来每个大棚纯收入达到了十八万，比柴刚大棚收入提高了八万元。当然，按照百分之十分成，工人们最多的能分到两万五，这极大地调动了工人们的积极性，有的甚至表示明年带着媳妇一起来。冯立建议岳父多发点奖金，挣钱了嘛，让大家都高兴一下。陈波却不同意，他告诉女婿，去年发奖金是因为工资固定，发奖金能调动大家积极性，现在发的已经包括了奖金，而且发没有根据的钱会让大家形成不劳而获的习惯，反正我可以不努力，最后大家挣得多，我也不会差。所以咱们现在规矩就是“你真努力才能有回报。”冯立佩服地点点头，自己这个岳父文化不高，见识却很厉害，能成为存款百万，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富户，不是仅靠幸运就可以的，自己家提亲时是很担心的，怕高攀不起，但没想到的是，陈家仍然保持着农家的善良和本分，从不盛气凌人，亲事也很顺利，陈兰虽然性格泼辣一些，但并不娇气，庄稼活样样拿得起，放得下，这点比她姐姐陈梅还要强些。

整个二零零一年，陈波领着两家人在俄罗斯实现了财富的飞跃增长，爱东和小梅在哈尔滨饭店也净挣了50万，日子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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