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消失的桃花村

桃花村，往日矗立在桃花林的青砖瓷瓦已经消失不见，黑夜中总有点缀的几盏灯火再也看不到了，总能闻到的桃花香味彻底被倾盆大雨冲刷，随着雨水的流淌扩撒，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桃花村，已然变成了一个深三尺的大坑，往日黄中泛黑的土壤变成恶魔般的红色，天空中电闪雷鸣，照亮原本的桃花仙境，此时犹如人间地狱。

大雨中，一个绝美的少女正背着一位似已经半截黄土的‘老人’，而少女借助突然地电闪，清晰地看见这吞噬了几百无辜生命的大坑，就连大雨也无法落入坑中，也在疯狂的躲避这噬人的深渊，此时的她早已止住了哭泣，她不敢相信这里是昨日生机盎然的桃花村，不知是因为大雨的寒冷还是内心的冰冷，此时的她不由自主的颤抖着身体，她回头望着早已昏迷的天邪，她知道他还活着，她不想他在看着这个绝望的大坑，她想转身，可是身体仿佛不听使唤，也许她身后的那位男人想留在这里。

好像感觉到呼唤，昏迷的天邪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绝望的眼睛，此时的他味觉、视觉、听觉、触觉都只剩下一点点，即将消失殆尽，他奋力的挣脱少女的背膀，踩在这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微微颤颤的走向大坑，眼里流出鲜红的血，他已经没有泪可以流了，现在流的就是他真正的鲜血，悲伤之至，便不知痛不知悲。少女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坑边，他没有任何迟疑，垂直跳入，一股刺骨入魂的寒意袭来，“噗”天邪吐出一口鲜血，还未落下，就结成红色的结晶，急忙喊道：“语儿，你别过来”，似乎是回光返照，天邪的话变得流畅起来，少女止步，显然她也看到眼前这一幕。

天邪迟暮的眼神变得凌厉，仰天咆哮：“轩辕世家，死亡圣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那是一种绝望的呐喊，那是一股冲天的恨。寒冰法则，被这法则笼罩之下，十年之内这里都将寸草不生，万物不近，这惩罚犹如死后鞭尸般残忍，天邪微微颤颤的向前走去，在他的记忆中，那脚下应该有一条路，那条路，通过的是他的家，那里有他的爷爷和妹妹，他闭上眼睛循着记忆里的每一次的脚步，向着他‘家’走去。

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天邪的手在空中缓缓划过，转弯，停滞，在转弯，直行......每一帧都那么小心翼翼，他感受到了，这里就是他的家，他的双手轻轻地空气中推开，在天邪的心中，他打开了他家的那道门，他用了一样的力道，感受记忆里熟悉的感受，仿佛这一切都还在。

“天哥”

“臭小子”

爷爷妹妹熟悉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在天邪的脑海中播放，天邪裂开嘴巴，笑了......然后，又哭了。他做出一个怀抱的动作，温柔的道：“老头子，小妹，我好想你们”，接着又笑了，他缓缓闭上双眼，这一刻，他仿佛躺在温暖的床上。

坑边的姬语看着癫狂的天邪，连呼吸都觉得心绞痛，她想进去，可是她不能，这片冤魂还未安宁。

良久，“轰隆”一道巨大的雷声惊醒天邪，他睁开了双眼，向着姬语走来，坑边，他和姬语一高一低的站立，嘶哑的道：“语儿，我求你一件事”。

听到‘求’字，姬语的泪又再一次止不住，她强忍着心中的痛意，蹲了下来，温柔的回答：“好，我答应”。

天邪点头，转身，背对着姬语，缓缓说道：“我死后，派人来帮我填平了这个坑，在种满桃花树，爷爷他们很喜欢桃花”

“好”

天邪努力的将腰背挺直，犹如百岁老人一样挣扎着，身体立的挺拔，这一刻，那个不可一世的无敌邪帝魔皇似乎回来，一米八几的身躯比三尺的深坑高出一截，他凝视着前方，苍老的声音变得有力：“还有，我走后不要动我，我就以这个姿势死去，这一次......我将......永远守护桃花村......永世守护着爷爷和小妹......但我好不甘心......啊......”。天邪的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息，他全力激发脑海里的红团，他要消融了这个寒冰法则，这里本该鸟语花香，这里本该人杰地灵，这里...不该被冰封。

“啊......”岸上的姬语再也止不住的疯狂，这一刻她也彻底地疯了，一口心血喷洒而出，她幻想着所有的美好，但恶意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

“唉......”一声叹息越过嘈杂的雷雨声，清晰的传入两个人的耳中，仿佛雷声般在心中响起。

姬语慌乱起身，看向声音的方向，一道黑色的身影向着他们走来。

天邪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坑中寒冰的气息正一点一点的被天邪吸收，是的，吸收，他要冰封自己的躯体，为了守护桃花村的时间更长一点。他听出来那声叹息是谁的，那是海老的声音，他没有向以往一样打招呼，而是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无视。

老人很快便走到两人的面前，姬语伸手拦住老人，这一刻，她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海老，她并不认识。

老人目光越过姬语，看向深坑中的天邪，说了一句：“抱歉，我出了不手”便不再言语。天邪也没有给予他回复。

姬语惊讶，回头望望了天邪，天邪依然背对着她，他们之间认识？那为什么天哥没有回复他？虽然惊讶，但拦住老人的手依旧没有放下，天哥不回答可能是因为不想被打扰。

老人看着天邪身上浓烈的死气，似乎做了一个决定，继续说道：“我救不了他们，但我可以给你复仇的希望”。

听到此话，天邪猛的回头，他不怪老人，因为老人毕竟与他们无缘无故，但不怪不代表没有气，海边的老人，绝对是他无法想象的存在，无数次，他抱着侥幸的希望，也许海边那位神秘的老人出手，一切可能都是假象，但那虚无缥缈的希望总归落空，如今，老人好像又给了他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他打开嘶哑的喉咙，但身上的红光依旧没有减弱，道：“希望在哪？”，语气没有一点惊喜，他知道他自己的身体，但凡又一丝希望，他又怎会甘心赴死，轩辕世家和死亡圣殿像两根刺一样卡住他的喉咙，让他死都会痛苦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听到天邪的回答，姬语放下了手，她肯定，他们之间认识，而且这个老人和天哥一样，都是无比神秘的存在。

老人叹了口气道：“如果你再不停止催动你脑海中的红团，希望会变得越来越小”。

天邪身上的死气已经浓烈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也许下一秒中就会死去，但他没有听取老人的话，依旧催动这那个神秘的红团，柔声道：“爷爷身体不好，怕冷”，坑中的寒冷正在急速褪去，天邪的眼睛慢慢陷入黑暗，只有一点微弱的丝光。

天邪的话让老人动容，他不再劝解，静静的看着天邪，突然，老人手指一动，一道绚丽的白光在空中浮现。

“小妹”姬语看着突然出现的白光，大声惊呼，泪水瞬间涌出，混着雨水落下，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疯了一样跑向小妹，但却被老人伸手拦住。

天邪陷入短暂的呆滞状态，此时的小妹正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棺中，不敢相信的念叨了一声：“小妹”，小妹依旧静静的躺着。他看向老人，带着希翼的目光问道：“怎么回事？”

老人哀叹一声，缓缓道：“我用不了多少战力，我自身的实力被封印，现在就连万分之一都不到”。天邪皱眉，但他此刻的皮肤已经无比的苍老，褶皱遍布满脸，不认真看丝毫看不出来。

老人继续道：“她和你一样，灵魂没了，死了的人消失那群人不会发现什么，我只有这样的能力”，那群人，指的就是地灭带领的绝影众人。

“那你为什么不将我爷爷的尸体也带出来？”天邪贪心的问道，这一刻，他无比贪心，他期待老人能像变戏法一样再将他爷爷变出来，哪怕是尸体，那样他的爷爷不会死无全尸。

老人不语，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人一多容易被发现，而且......”，停顿片刻，继续说道：“你的妹妹很幸运，她或许还有救”

一句话如同光明刺破天邪眼里的黑暗，天邪的眼睛变得明亮一些，语气也变得急促：“怎么救？”

老人沉思片刻，深出一口气，道：“你妹妹的灵魂和其余人不同，她的灵魂没有消散在天地之间，而是意外的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至于怎么救，我不能，只有你足够强大才有一丝渺茫的机会，那里，一样很危险”。说完这句话，他看向天邪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坚定。

天邪看着老人，此刻的他只能选择相信老人，坑中的寒气消失殆尽，他一步跃出深坑，站在老人面前，他最终没有选择冰封自己，道：“希望在哪？哪个地方在哪？”。

老人没有正面回答天邪，而是看向海的方向，神秘的说道：“起风了，这个天气很适合摆渡，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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