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龙沾雨本就不愿比拳，听得‘碧月’在为自己解围，真是求之不得。便即随声附和，一捂胸膛，满脸痛苦。道：“哎哟！沈帮主好厉害的掌力，刚才这一掌，把我震出内伤来啦。哎哟……哎呀！痛死我啦！痛死你大爷啦！”

龙沾雨咿咿呀呀乱叫之时，还不忘占人便宜。他唯恐装得不像，一骨碌倒在地下，就地打起滚来，口中哎哟啊呀乱叫。他生得矮龊，身材又肥，这一打滚，很像滚地瓜似的。

众食客知他并未受伤，是在有意做作，又见他模样滑稽，都嘿嘿哈哈地大笑起来。年纪稍长的听他说受伤便受伤，见他如此混赖，也不禁莞尔微笑。

本来充满了肃杀，两边都是剑拔弩张的态势，龙沾雨如此混闹一番，氛围顿时大为缓和。

沈时飞见龙沾雨又捂肚子又打滚，又是痛苦哀叫，皱起眉头。心中暗自嘀咕：“莫非他那神气活现的模样是逞强假装的？哼！我就说，我超常发挥拍出的一掌，要是打得他不受半点损伤，才真叫怪事了。”

沈时飞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大感得意。说道：“我刚才收势不住，出手重了一些，要是龙兄有所损伤，还请多担待。哎！不过咱们学武之人，在刀尖上讨生活，一旦动手，伤亡再所难免。倘若受伤的是我，我绝不会有半句怨言，更不会倒地呼叫，只怪自己学艺不精。”

青龙帮帮众听到这话，呼声更是响得震天。纷纷嚷道：“听听！咱们帮主这话多有气场，这才是英雄的行径。”有的道：“姓龙的倘若见了阎王，只怪他学艺不精，与旁人可不相干！”、有的道：“我们帮主只用了一层之力，和他一对一的公平较量。姓龙的武艺低微，不自量力，完全是咎由自取，自取其祸，祸国殃民，民不聊生，生生不息，息事宁人……。”说这话的人好像患有成语结龙的癖好，一路滔滔不绝、旁若无人地胡说八道下去。

南宫煜道：“沈帮主，你和陆师父这场较量，你敢接招还是不敢接招？”

沈时飞火道：“死且不惧，我有什么不敢的？姓陆的，放马过来。”

陆乘风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抱拳道：“正要请沈帮主多加指教。”

南宫煜道：“咱们武林中人，行走江湖，当以信义为先，向来说一不二。是不是？”南宫煜先时提到信义，被其他人打岔，后面的话便没得说出，此时才得机会重提。

沈时飞不耐烦地道：“我沈某人自承名声不佳，却绝非出尔反尔，全无信义的小人！”

南宫煜道：“好说！沈帮主能有这句话，不失帮主的身份。刚才沈帮主曾说过谁有本事，能够打赢帮主，谁就来经营这块渔场，这话可是有的？帮主认还是不认？”

沈时飞道：“我自己说的，当然认了！”

南宫煜道：“你会不会反悔？”

沈时飞道：“绝不后悔！”

南宫煜道：“也就是说，陆师父和沈帮主较量一场，倘若陆师父胜出，沈帮主便须带领青龙帮兄弟退离此地，此后再不能越雷池半步。沈帮主，你做不做得到？”

沈时飞向陆乘风打量一眼，见他又高又瘦，猜想此人必定下盘不稳。以地趟拳、地趟腿专攻他下三路，必可取胜。道：“我会输给他？”

南宫煜道：“事无绝对，陆师父倘若侥幸胜得一招半式，便要请沈帮主以信义为先，领着青龙帮兄弟退出渔场，从此不来罗唣。沈帮主，你能遵守吗？”

沈时飞道：“能！但如果是我赢了，从此以后，这块渔场便姓沈了。南宫家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来寻衅生事，你又能代表南宫家，遵守此言吗？”

南宫煜淡然笑道：“当然！君子协议，说到便要做到。如果陆师父输了，我们就立即离去，这渔场便由你沈帮主来经营。”

陆乘风道：“各位兄弟，请后退十步。”食客们勒马后退，退了十来步，渔场门前露出一块空地来。

沈时飞拉开木门，走到空地上。龙沾雨忽然说道：“一场就定输赢，也太草率了。我看不如双方各出三人，比试三场，胜出两场者算赢。”他在地上滚了几圈，见戏已做足，就爬起身来。

南宫煜怔了怔。心道：“不错！沈时飞说得信心十足，他对自己的拳脚功夫必定十分自信。陆师父万一一不小心输了给他，岂不误了大事。三战两胜，纵是陆师父输招，还有两局搬回的机会。”又想：“青龙帮中便只沈时飞功夫最强，陆师父与沈时飞拼一场，我当从旁观招，看看他功夫的破绽。纵是运气不佳，陆师父输了，我再上场，胜算便会增大几分。”

沈时飞却道：“说好一局定输赢的，那就一局定输赢。”

南宫煜淡淡地道：“算啦！龙师父，沈帮主胆小输不起，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

龙沾雨道：“这我却没想到，原来沈帮主输不起！”

沈时飞道：“谁说我输不起！三战两胜就三战两胜。”

南宫煜便是要故意刺激沈时飞，没想到他居然就上当了。道：“既然沈帮主说要三战两胜，我们也只好奉陪。”

陆乘风向来不太多话，但心思敏捷，也想到三战两胜对己方更为有利。便道：“沈帮主，我们这场算是第一场，请先进招。”

比武较艺，先进招的一方占了起首，沈时飞半点也不客气。随着一声吆喝，往陆乘风肋下击去，这是擒拿手中的一招弹碗击肋。

陆乘风侧身一让，仗着自己手长脚长，一掌向沈时飞的头上拍去。

沈时飞趁势曲蹲，掌风从头顶上划过。立即改使地趟腿法，飞腿横踢，这一变招十分快捷。

陆乘风轻功高明，体重又轻，身法变换也极迅速。立即点地后跃，轻轻巧巧地避过一击。

沈时飞得势不饶人，一见地躺腿法收到功效，便即顺势猛攻。地趟腿并非一路单独成型的腿功，而是将腿功中的踢、扫、弹、穿、蹬、踏、拐、别等诸多变化杂糅在内，专攻敌人膝盖以下部位的一路腿法。

相传这门功夫是铁拐李最先发明使用。铁拐李先是在人间修炼，那时他与凡人无异，要接受重重考验，考验通过，才能得道升仙。他游侠江湖，常常除恶扬善，积修阴德，得罪了不少恶人。有一次，受多人围攻，被打断了一条腿。但修仙之志始终不渝，瘸腿后以拐代腿，琢磨出一门专打敌人下盘的武功，以此纵横江湖，罕有匹敌，那门功夫便是地趟腿的前身。

后来铁拐李功德圆满，升仙而去。后人在演说铁拐李行侠仗义的事迹时，有人便问铁拐李最擅长什么功夫。经过很长时间的争论，最后一致首推是地趟腿法。不少武学大家便拿来钻研，经过一百多年的改良修缮，成为一门十分成熟，却又变化多端的腿功。几乎所有会武功的人都懂得使用地趟腿法，地趟腿法并无固定招式，仅凭各人依照自身所学来发挥，所以招式千门万类。但每个人的武学功底有深有浅，派别不一，使出的地趟腿法也就千差万别，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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