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南宫煜微微一笑。道：“涂点药膏在你脸上后，你的脸就会发肿，你就说是红斑狼疮发作了，见不得光。再以黑幕蒙住脸，任何人都不会来揭你面纱，你再穿上这件吉服，他们就会把你当成是我。”

碧月喃喃念道：“把我当成了你，把我当成了你。”道：“小姐，可是我们声音不像，我只要一开口说话，立马就露馅了。”

南宫煜道：“我也想好了规避的法子，再在你脖子上抹点药，你嗓子就会发肿，你不开口说话，就不会被发觉。”

碧月想了想。道：“小姐，那你怎么不直接给我易容呢？”

南宫煜道：“我爹和我哥多精明，给你易容倒不难，可容易露馅。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用我这个法子好。”

碧月又想了想。道：“初七那天，我就穿上吉服，代替你出席仪式。小姐，那你呢？”

南宫煜道：“我离开这里。”

碧月道：“你怎么走呢？四面都有家丁看护。”

南宫煜道：“这就要多谢青龙帮了。刚开始我实在想不到溜出去的办法，而且自从上个月以来，他们看我看得更紧，我几乎无计可施。青龙帮来太古仓一闹，反倒助了我一臂之力。”

碧月道：“我还是听不明白。小姐，你太聪明了。”

南宫煜大为高兴。道：“初七那天，我会假扮成你的模样，带领陆乘风、龙沾雨和两堂人马，去太古仓滩头和青龙帮谈判，这就是我溜出去的机会。你说是不是青龙帮助了我一臂之力？”

碧月啧啧嘴。道：“小姐，所以我说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南宫煜微微一笑，笑容忽止，满脸警备。说道：“碧月，这事能不能成，你才是最关键的一环。”

碧月见她说得郑重，不由得一愣。道：“我是关键？”

南宫煜道：“只有你装得像，不致引起我爹和我哥的怀疑，你不当场穿帮，能挨得久一些，才能为我赢取更充足的逃离时间。”

碧月心想：“就算小姐能逃得出去，这事也只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小姐一走，迟早会穿帮的，老爷事后得知，必会怪罪，就算小姐是主谋，我也难逃从旁协助的罪责，不知要怎样惩处我？可我如果不相助，小姐就没法，只能接受命运的摆布。小姐待我情深义重，我又怎能眼看着她遭罪而无动于衷呢？罢了，若老爷事后得知，雷霆大怒，要将我赶出家门也好，将我杀了也好，这个忙我一定要帮。”

南宫煜忧形于色。道：“碧月，这事瞒不住几天的，迟早会揭破。到那时，如果老爷怪罪于你，你就说一切都是我鼓动你做的，你是受我逼迫，不得不为之。我爹就算会不高兴，也不致怪你。”

碧月坚定地说道：“小姐，你放心走吧，我已经想好了，就算被老爷怪死，我也要帮你。”

南宫煜满怀感激。道：“碧月，我都不知该怎样谢你。”

碧月道：“小姐，别这么说，老爷待我恩重如山……那个……我为小姐两肋插刀。”她忽然警觉，这话说得颇有些驴唇不对马嘴。自己协助南宫煜逃婚，便是和南宫斗作了对头，若说南宫斗待自己恩重如山，自己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在恩将仇报？

南宫煜笑了起来。一想到大事几已敲定，终于有法子避开这场娃娃亲，不必接受这不公平的待遇，心中积了一个多月的怨气终于才舒展开来。这一笑才真正是春风得意，畅美难言。

碧月道：“小姐，你离家后，多久回来呢？”

南宫煜道：“我也说不准。也许一个月后我就回来了，也许要三年五载，十年八年也说不准。”

碧月‘啊’的一声。想劝说小姐早点回来，免得老爷挂记，可又害怕南宫煜着急回家后，又重蹈覆辙，被迫远嫁雷家，岂不是害了她。因此话到嘴边，终于咽了下去。

南宫煜心中却也甚感茫然，虽说想到了个绝佳的妙计，得以摆脱这门娃娃亲的束缚，代价却是要远离熟悉的家园。只怕离家以后，免不得风餐露宿，东躲西藏，漂泊无定。想到此后无所拘束，南宫煜心中美滋滋地。但想到独自要浪荡江湖，心中却又倍感惆怅。南宫煜心想：“管他呢！只要能避开这门娃娃亲的约束，浪荡江湖就浪荡江湖。”

她心中不再受到娃娃亲的约束，想着要去江湖上游耍一番，心境突然大开，眼前出现了一个古老而又新鲜的江湖，自己则成了一个游侠骑士，浪荡其间，游戏红尘。南宫煜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股兴奋而又新奇的神色。

碧月道：“小姐，你的行礼都准备好了吗？”

南宫煜一愣。道：“行礼？”这才想到，自己是离家逃婚，可不是去江湖上做神仙。

碧月道：“你到了外面，吃的穿的用的，每一样都要买，住店投宿也要花钱，你打算带多少银子？”

南宫煜道：“这个我倒不曾算过。”心想：“原来闯荡江湖也照样要吃饭、穿衣、洗脸、睡觉……。为什么自己不是神仙，捡得这么多麻烦事。”道：“随便带个几百两算了。”

碧月道：“几百两怕不够，万一你用光了，可连个借处也没有。”

南宫煜道：“为什么要找人借，我就不会去偷去抢吗？”

碧月大吃一惊。道：“那你就成贼了。小姐，你是南宫世家的千金，去干贼匪干的事，不是要丢了南宫家的脸？”

南宫煜沉吟着道：“我走出这个门后，我就只代表自己，我的所作所为与南宫家无关，就算做贼，也不会令南宫家蒙尘。”

碧月道：“那怎么能行呢？你叫南宫煜，复姓南宫，名煜。你的所作所为怎么可能与南宫家无关。”

南宫煜沉吟着，似乎无可辩驳。因为自己名叫南宫煜，所以自己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都跟南宫家扯上关系，不能做出有辱家族的事，这该如何是好？南宫煜沉吟片刻，忽然一喜。却道：“我出了这个门后，我就不叫南宫煜了。我既然不叫南宫煜，我的所作所为就不与南宫家有关，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做贼了。”

碧月奇道：“你不叫南宫煜，那你叫什么？”

南宫煜又是一愣。道：“我叫南玉，东南西北的南，金玉满堂的玉。”

碧月又道：“有‘南’这个姓吗？”

南宫煜笑道：“怎会没有？我就是姓南，名宫煜，到了江湖上，我就叫南玉。”

碧月讶道：“小姐，这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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