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碧月一听这话，顿时涌起一股受宠若惊之感。道：“小姐，我才学浅陋，见识浅短，只怕误了你的大事。不过此事既与小姐关联重大，我一定洗耳恭听，绞尽脑汁，哪怕是焦头烂额，也要帮助小姐思索。”

突听屋外脚步声响，那人脚步轻轻一点，过了一阵，才又轻轻一点，显是以轻功奔行而来。南宫煜道：“陆师父来了，定有消息送到。这事先不忙说，你去端几盘点心，弄些果子来，我得先补充点食物，一会儿再和你说这事。”

碧月脸显犹疑，没想到小姐突然叫吃的，只得应声去办来。碧月刚出门，便见到了陆乘风正好赶到门外。碧月道：“陆师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陆乘风道：“事情紧迫，我半刻也不敢耽搁。小姐在屋里吗？”

南宫煜已听到两人的话声。道：“陆师父，请进来说话。”

陆乘风道：“是！”推门进屋，只见他气不喘，脸不红。聚福园距离太古仓滩头少说有三十里地，陆乘风只用了大半个时辰，便能奔个来回，而呼吸均匀，没有丝毫疲累之态，可见他不仅轻功极高，而且长久奔行的耐力也非同一般。

南宫煜道：“陆师父，请坐下说话。”陆乘风道：“属下站着就行。”

南宫煜见他神态恭敬，也不强求，自己也站起身来。她与陆乘风虽是主仆，却不愿端然就坐，让陆乘风站着，分得这样明显。道：“陆师父，青龙帮眼下是怎样的情况呢？”

陆乘风道：“属下谨遵小姐指示，全速赶去太古仓滩头。见到青龙帮全伙帮众都在太古仓，他们在渔场四周搭起了营寨，全部入住下来，还在营寨门前插上青龙旗，那伙人人人脸上神气十足，我本来想料理几个，出出气，但想到小姐的吩咐，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便迅速赶回来。小姐，我看他们是想长久霸占下去。”

南宫煜对这事并不感到惊讶，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样，如果不是陆乘风所说的这样，她反倒要吃惊了。南宫煜道：“先让他们嘚瑟着。”

陆乘风道：“小姐，难道就任由青龙帮继续霸占？我们忍气吞声，不作任何回击吗？”

南宫煜道：“陆师父，不必心急。我已定下计策，请龙师父去调派人手。这两天我们先按兵不动，时机一到，我们再行出击。”

陆乘风道：“原来小姐早有安排。”

南宫煜道：“陆师父，夺回太古仓势在必行，请你去向龙师父转告一声，随时作好准备。”

陆乘风道：“是！属下告退。”陆乘风说完，转身出门去了。正好碰到碧月提着一个竹篮走来。碧月叫道：“陆师父，吃点点心再走啊。”

陆乘风道：“我还有事，你和小姐慢用。告辞！”

碧月应了一声，提着竹篮推门进屋。将四色点心和一盘新鲜的荔枝摆在桌上。道：“小姐，你尝点儿。”

南宫煜拈起荔枝，剥了皮，慢慢吃着，吃了一颗又是一颗。好似要永远吃下去。道：“碧月，你也尝尝。”

碧月道：“我刚吃过，不吃了。”

南宫煜道：“味道不错，挺鲜嫩的，不尝尝可惜了。”

碧月道：“你吃吧，小姐，我真不想吃。”她的心思却不在荔枝上面，一直反复琢磨着：“小姐会和我商量什么大事呢？是如何对付青龙帮吗？这事她已作了周密部署，不会再另作改动，绝不会是这件事。那会是什么事呢？难道是……？”碧月的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激动。

南宫煜一连吃了十来颗，洗了手，打了个哈欠，好似困得不行。挨到床边，铺开被子，便躺下了。

碧月道：“小姐，你别睡啊，你不是有大事和我商量吗？”

南宫煜道：“我困得很，先睡会儿，再和你说。你也来睡会儿吧。”说完，闭上了眼睛，和衣睡去。

其时暮色苍茫，说睡觉可还早了点儿。但南宫煜才一躺下，便睡着了。

碧月心中有事，根本半点睡意也没。叫道：“小姐，小姐，你到底要和我商量什么要紧事呢？”南宫煜已然睡着。

碧月悠悠地叹了口气。道：“你要说的事还没说，怎能就睡了呢？哎！”

和衣倒在一边，闭上了眼睛，却根本就睡不着。耳听得身旁的南宫煜呼吸均匀，嗤嗤作响，睡得真香。自己却偏偏睡不着，碧月忽然羡慕不已。思来想去，决定一定要睡着，她开始默默地数绵羊，一只、两只、三只……，越数越多，眼前出现了许多绵羊，弯弯有羊角，尖尖的嘴，在广袤的草原上吃草。碧月想着想着，意识开始模糊起来，不久就睡着了。

碧月忽然觉得有人在摇动自己，在喊自己的名字。迷糊之中，随口应了一声，眼皮也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却见到南宫煜在看着自己，她在说道：“碧月，快起来，我有件大事要和你商量。”

碧月本来十分迷糊，又很困乏，但一听到那件大事，立即精神大振。道：“小姐，你此刻和我说吗？这三更半夜的。”

南宫煜道：“正是要在半夜三更里，才最清醒，便好想出法子来。”

碧月爬起身，虽在夜里，但吹的还是热风，丝毫不觉得寒凉。小舍里点起了两盏油灯，灯光倒也明亮。

南宫煜道：“碧月，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能远嫁雷家。”

碧月道：“小姐，你要和我商量的就是这件事吗？”

南宫煜道：“此事是我一生幸福所系，你说不重大吗？”

碧月揉揉睡眼，打了个哈欠。道：“确定挺重大的。”

南宫煜道：“你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能不嫁呢？”

此时已是三更要过，算起来已是初六了。碧月道：“雷家的人明天就来提亲，接下来，把聘礼一纳，择定良辰吉日，小姐你就要出嫁了。这事好像已经定了，白天少爷来劝说时，你好像也答应了，小姐，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南宫煜愁上眉梢。道：“难道我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嫁给雷家吗？好碧月，你再想想，肯定有办法的。”

碧月也忧愁不堪。苦着脸道：“小姐，我真的是黔什么穷了。”

南宫煜道：“黔驴技穷吗？”

碧月道：“对，就是这句话，我记不全了。”

南宫煜道：“三十六计，咱们一计也没用上，怎能就说已黔驴技穷了？”

碧月道：“三十六计？我也记不全，我只知有瞒天过海，围魏救赵，还有走为上计。”

南宫煜心下一亮。喃喃念道：“走为上计，走为上计。你叫我逃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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