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草率的决定

大宴现场鸦雀无声，大长老宣赫却开始了侃侃而谈。

“今日继位盛典，本是我姬氏家族内部的大喜事。但先主亡故，尚未安葬。依照旧制，安葬先主的事情，理当由新任首领国卿妥善主持。老朽虽然老迈，但不敢不遵从礼法。故而此事还请国卿大人做主，以此有个安排才是啊。”

宣赫的话说到这里，转身不禁再度目光有些凝重的看向姬珅。姬珅目光淡漠并且黯然，而坐在次席的姬无病却已经有些按奈不住了。

按照家族内的旧制礼法，安葬先主的事情的确是应该由新任家族的掌舵人全权负责的。姬珅作为家族首领和新一任国卿的继承者，对于身为先主已经亡故的父亲，完成这件大事自然也是无可厚非的。但这种事情，本该在大典完成的翌日或者国宴之后选择说出来。宣赫身为大长老，在这样的重要场合说出这样的事情，无疑显得十分不妥。

毕竟亡者已矣，而今天无疑是姬珅继承国卿和首领之位的大喜日子。大喜之日商议丧事的安排，这样的做法未免也有些太过于不吉利了。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所想的无疑都和姬无病所思一致。就算宣赫是三朝元老并且遵循古制礼法的确没有错，但说这件事的时间和场合未免也有些不切时宜。

“这老家伙难道是年迈糊涂了吗？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商议这样的事情呢？”

姬无病心中愤恨，却碍于宣赫的威望对他不忍苛责。她转头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弟弟姬珅，但只见姬珅此时的样子无疑也因为心中的气恼而有些面色铁青了下来。

“具体先主丧失安排如何，还请国卿大人能够给我们所有人一个说法。”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身为大长老的宣赫居然会对刚刚继承姬氏家族国卿之位的姬珅咄咄相逼。众人面面相觑的同时，既感到惊奇，却又满心复杂般的情感。宣赫身为家族内的大长老，同时也是姬氏家族内的三朝老臣，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选择为难姬珅，所有人几乎都能想象到他这么做的用意。

或许就像家族内其他的成员们一样，宣赫对于姬珅继承家族首领这件事情，无疑也是满心的不悦。而面对他的刻意刁难，新继称家族首领国卿位置的姬珅，又当如何处理此事呢？

所有的人屏住呼吸，全都不发一语。然而目光，却都在这一刻全都落在了年轻的姬珅身上。身为姬珅姐姐的姬无病终于按奈不住了，她站起身本想苛责身为大长老的宣赫，没想到却被姬珅伸手选择了拦阻。

“姬珅……”

姬无病满脸担忧的望着弟弟，却看到姬珅对她充满淡然的回眸一笑。虽然他没有说话，但那一抹充满自信的笑容却不觉让姬无病到了嘴边的话再度咽回了肚子。

“放心吧阿姐，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很好的。”

姬珅的笑容，似乎再向姐姐传达着这样的声音。姬无病眉头微蹙、一脸阴沉，但还是在久久的沉吟后再度选择稳稳的坐了下去。看着姐姐再度稳坐而下，姬珅则摆出一副义正言辞般的样子，并且站起身坦然的面对此时咄咄相逼般的宣赫和在场示弱旁观般的家族众人。

“这件事情，我早就考虑过了。照理说应该给我的父亲举办隆重的厚葬仪式，但眼下的情形却并不允许我这样做。”

“哦？那么首领大人您的意思是……”

宣赫目光阴沉，冷冷的看着年轻的姬珅。姬珅俨然一笑，毫不畏惧并且充满坚定的提高了自己的嗓音。

“一切礼仪从简，我打算将父亲的遗体进行火葬。”

“什么？！？火葬？！？”

伴随着姬珅的一语出口，在场所有的家族重臣全都发出一声充满震惊般的唏嘘之声。

火葬，也就是将亡故者遗体火化之后将骨灰埋葬的一种方式。

这样的方式，在当时千叶王朝的寻常百姓家很寻常。但在姬氏家族这样的王公贵族中，这样对于仙人的安葬无疑是对于家族先人的一种亵渎。毕竟姬氏家族是恒明岛千叶王朝的九大国卿之一，这样的大人物试问又怎么能够以平民的寻常方式选择安葬呢？

“火葬？！？开什么玩笑？！？”

“是啊，这个决定也太过于草率了。”

众人面面相觑之间，台下的议论之声也在唏嘘中不绝于耳。

本来姬珅的继位就让家族内的很多人并不看好，而如今他这样草率的对于先人礼葬的决定，无疑更加引起了家族内部的重臣们对于他能力的怀疑。即便是姬珅的姐姐姬无病，也对姬珅做出的这个决定感到发自内心般的惊讶。

“姬珅，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在我的心中，一向是做事情最稳妥、也是最谨慎和最聪明的。怎么今天面对这样重要的场合，你居然能够做出如此草率的决定来？家族内部的成员和长老们，本来很多就已经对于你的继位议论纷纷充满鄙夷了。如今你这么做，不是更加给自己在他们的心中落下口实了吗？”

姬无病心中这样想，也不觉面露焦虑之色。她本想着帮着姬珅想个办法挽回如今不利的政治局面，但身为大长老的宣赫却似乎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国卿大人，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是的，我非常确定。”

“很好，我佩服您的勇气和果决。”面对姬珅的回答，宣赫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泰然自若般的笑容。他缓缓松了口气，随即转头面对在场所有的家族重臣们再度开口说道：“依照家族内的古制，前任首领的葬礼一项都是由现任国卿选择安排的。既然我们年轻的新首领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我们这些家臣便只有对他的决定选择遵从才是了啊。这是我们身为人臣的本分，也是我们应该尽到的责任和义务。”

宣赫以此告冕在场所有的家族重臣，而这样的一句话也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知如何是好。宣赫看着众人一脸蒙灯、不知何去何从般的样子，他面露含笑之余，也再度转身看向年轻的姬珅。

“今天是首领大人继位的大日子，老朽诚心恭贺首领继位大喜。只是老朽年迈，最近身体大有不适。还请首领莫怪，允许老朽请辞。”

他一语出口，甚至没有等待姬珅的回答便既转身选择了离去。

看着他一副傲然般的样子，很多家族内的长老立即心领神会。宣赫看似遵从，其实已经从行动中表示了他的不满。他们很多人都效仿起了宣赫，直接起身以各种理由向姬珅选择告辞。甚至藐视了姬珅之后到底会做出怎么样的回答和是否允许，就直接在请辞之后和宣赫一并选择了离开。

原本人潮汹涌的宴席会场，顷刻间散去一半有余。姬无病面露惊惶，却看到姬珅阴沉的脸上竟在此时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般的冷冷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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