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沦水

周清风的尸体启动了屠龙阵法，整个东海变成了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将天地都吸入其中。

海底深处一道拱起的山脉缓缓裂开，海底剧烈晃动，山脉缝隙中露出金色的光芒，仿佛炙热的岩浆。

木灵犀一行潜入海底，穿过阵法之后，进入了另一方天地。

他们置身于一个大的山洞，山壁通体漆黑，周围寒气逼人，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传来。

木灵犀想起来了，这是遇见蛇女的那个洞穴。

老钱看了看四周，掐指算了算，面色阴晴不定：“这里是北境沦水……”

“敖隐将阵法连接在这里，从东海偷龙气，敖渊因为阵法无法踏足东海，我们也不会想到屠龙阵法和这里连接，怪不得找不到……”

他说着突然一愣，之前的种种突然联系起来，变成一张巨大的网，细细密密串联起一切。

“我知道了。”他叹了口气，“我知道血阵启动那天敖隐为什么没有来了。”

“当初那阵眼连着敖隐才会如此强大，但也正是如此，你破坏了阵眼，导致敖隐没有及时出来。”

遇龙那日吸入龙气的木头化为不知，不知带着那一丝龙气融入剑里，随着木灵犀挥出去，奇迹般转移了阵眼。

龙在多年前不经意的一丝怜悯，最终成全了他自己。

他看了一眼木灵犀，感叹世间因果轮回：“也不知道你们两个谁更幸运。

一阵阴风吹来，吹得三个人同时哆嗦。

山洞深处水声越来越响，有刺骨的风穿过，带起前面两团影子摇摇晃晃。

“这什么妖魔鬼怪？”陆平眉头一皱，拎着剑走到前面。

那两团影子在空中随风摇晃，隐隐约约看得出是两个倒挂的人影。木灵犀扔出一个光球，洞里瞬间被照亮，摇摇晃晃的两个人大头朝下，冲着他们一笑：“诸位，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三人一愣，老钱看着倒挂的陆呈和陆风临：“我们无恙，但看两位好像有点不大好。”

“惭愧惭愧。”陆风临随风摇晃着，陆平皱着眉走过去，却被他叫住，“别过来！”

“阿平，你回去照顾好你娘，好好练剑，好好赚钱，玉泉山庄就交给你了。”陆风临道。

“你在说什么鬼话？”陆平皱着眉，抽出剑挡在前面，他也察觉到前面异样的气息。

里面传来一阵轻笑，伴随着轻柔的嗓音：“来客人啦。”

一阵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老钱将木灵犀迅速带到身后，他只觉得眼前青光一闪，一股强烈的，阴冷的龙气擦过脖子，瞬间留下一道血痕。

走在最前面的陆平已经飞出去好远，重重撞在石壁上。

敖隐从黑暗中走出来，苍白的脸色带着强烈的煞气，他的声音不再虚浮，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一股跟敖渊截然不同的龙气瞬间压了下来。

木灵犀觉得胸口发闷，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老钱挡在她面前，手中闪现出阵法，被敖隐一挥手打散了。

“你就是周清风的师弟？”敖隐眯起眼睛，突然手一伸，老钱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脖子，双脚腾空拎起来。

“那老小子死活不肯告诉我阵法为何迟迟没有启动，早知道他就是血引子，我早把他杀了。”敖隐舔了舔嘴唇，歪着头看着老钱，“当初要不是因为你们搅局，我何至于等到现在？”

他眼中精光大盛，斜刺里飞来一道光，几枚铜钱打在他身上，丝毫没有伤害他分毫。

木灵犀咬咬牙，跃上前挥出一掌。那一掌还没近身，就被敖隐周身的煞气弹开。

她重重摔到地上，感觉右手手臂似乎断了。

“走……”老钱闷哼一声，突然金算盘向前弹去。敖隐皱了皱眉，不得不松开手，那边一道雪白的剑斜斜刺来。

“哈！”敖隐冷笑一声，“自不量力。”

他手一挥，身后的黑暗里出现四只红彤彤的眼睛，两条三丈长的巨蛇吐着信子窜了出来。一条缠向老钱，一条扑向陆平。

木灵犀被敖隐抓着朝洞里走去。

山洞里面越来越冷，尽头处竟然是一处寒潭。

木灵犀手中悄悄掐起法决，从空中抽出一把短刀。她正欲刺过去，被敖隐一掌挥开。

她整个人摔到地上，彻骨的寒意布满全身。再抬头，寒潭深处的石壁上挂着一个人影，漆黑的头发垂下来看不到脸，身上千疮百孔，被一颗獠牙钉在石壁上。

微弱的龙气几乎让人感受不到，木灵犀觉得心脏骤停了一瞬，大喊一声：“敖渊！”

敖渊毫无所觉，她跑过去，脚下被敖隐隔空一抓，重重倒在地上。

膝盖几乎要撞碎，木灵犀忘了所有的法决，挣扎着朝敖渊爬去。

“真是令人感动啊。”敖隐眯着眼睛，笑嘻嘻道，“就是为了看你这幅表情，我才留他到现在的。”

“嘻嘻。”他看着敖渊，“龙气尽失，他离死只差一步了。”

“也多亏了你拿走一截龙骨，不然现在谁在墙上还不一定呢。”他笑着看着木灵犀，一字一顿道，“我啊，要当着你的面，吃、掉、他！”

木灵犀猛地一头撞过去，被敖隐一根手指弹开：“又想撞我？”

“我是要杀你！”木灵犀反手一刺，手中的短刀割破了敖隐的袖子。他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突然如闪电般抓向木灵犀。

木灵犀早料到他会如此，向后翻了一下，连退几步躲开。

“有意思。”敖隐看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笑，“我本想留你多活几个时辰，看来你是很急着送死。”

敖隐手边的煞气化为锋利的刀刃，突然一起向木灵犀刺来。

墙壁上的敖渊猛然睁开眼睛，金黄的瞳孔发出耀眼的光，将最后一丝龙气罩在木灵犀身上。

煞气刀刃被瞬间化解，木灵犀又惊又喜：“敖渊！”

下一刻，敖渊吐了一口血。

“哈哈哈！”敖隐不怒反笑，“你最后的龙气也没了，我看还有什么可以吊着你的命！”

敖渊深深看了木灵犀一眼，转头对敖隐道：“敖隐，你如此执着于塑龙神，你对自己的身份是多不自信？”

敖隐青色的竖瞳精光暴涨：“我在这寒潭里修炼了数千年，凭什么你生来就高我一等！”

敖渊的气息越来越弱，加在木灵犀身上的龙气却始终没有消散，他把所有的妖力都用在她的身上。

“敖渊，你总是高高在上，连当年那一战你都不屑使出全力。”敖隐慢慢逼近，“可如今你成了凡人都不如的一块破布，而我变成了真正的龙。”

“敖渊，你现在知道这份痛苦了吗？”他突然狂笑起来，“你视同蝼蚁的凡人将你困住，你视同草芥的蛟将你杀死。”

“这才是天道，这才是因果。”

他说着，手变成兽形，戳向敖渊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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