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对酒真言

公孙怀羽此刻身穿男装，躺在京都月老庙后房的房顶上，高举酒瓶痛饮。她昨夜无眠，她怕又梦见父亲惨死的样子，就这样放过其中一个人，父亲会怪她吗？

突然，身旁的空瓶子滚落，只听见瓶子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谁啊！这么缺德，差一步就砸我脑袋上了！”下面有人大喊。

怀羽惊醒，往下看自己闯的祸事。

“南夫鹤？”她情急用了女声，不过四下也无人。

“雨见！”他瞪大双眼，后悔说出刚才的话。

他也攀了上来，与怀羽对饮。

“怎么，你好像有烦心事啊？满脸惆怅。”

“......没什么事。你只管陪我喝酒就好。”

屋顶上的俩人就真的只顾喝酒，南夫鹤总偷偷看她，忍不住打心里笑，但又因为顾及她的情绪憋着，时不时发出类似哼哧的声响，心事重重的怀羽没有察觉到。

过了好一阵子，醉醺醺的南夫鹤连笑都没那么频繁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公孙怀羽先打破僵局：“对了，你怎么又出来了？该不会这次主动当逃兵吧？”

“哈哈哈哈，这不快过节了嘛，王大将军放我们几天假，我就来京都玩玩儿，”其实南夫鹤来京的目的是想见见她，还想着事先到月老庙拜拜，得神庇佑，顺水推舟，“我堂堂男子汉，这辈子绝不当逃兵。我可是从林胥特意过来丰国当兵的，早听闻丰国将士骁勇善战，只要有勇有谋，草芥都可做大将军。”

“那将来要是丰国和林胥起战，你怎么办？攻打自己国家？”

“远着呢！要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用愁，打就打！”

怀羽猛拍他后脑勺：“忘本的玩意儿！你是想军功想疯了吧！”

南夫鹤委屈：“不是不是，你千万别误会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家都是走江湖的人，祖先为了避战，到一处神秘的小洲定居，户籍管不了我们，国主也管不了我们。我都不觉得自己是林胥国的，只认自己是南洲人。”

“那你怎么入的军籍？”

“嘻嘻嘻，我本名‘南之鹤’，自小向往从军，所以我离家出走，到丰国一处村庄，恰好有一年纪与我相仿的壮丁伤了脚，我看他名字和我也像，缘分呐，就顶替充军。”

“两个字：巧！顺！”要是自己复仇的事有那么顺利就好了，“你居然是林胥人，传闻‘林胥无月’，是不是真的？”

南之鹤摆摆手：“哄人的！晚上哪里都有月亮，只不过林胥多江河，又靠海，夜晚总有雾气，月亮就没那么明显。而且，我们那儿信奉巫术，‘林胥无月’的传闻一出，便更加神秘莫测。”

“原来如此，南夫...南之鹤，你可是我第一个认识的林胥人。”

“呵呵嘻，我从不跟人讲我真实的身世，除了你。自从，平三城之战后跟你在高台相遇，我就对你有思慕之情，还有后来我们重遇，一起死里逃生，我更坚定我有多爱你。可你怎么老是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啊！白衣服的、山贼、二世祖...不过，无所谓，只要你答应我，和我一起走，我就带你回南洲。”说完，还抓住怀羽的手。

因为酩酊大醉，南之鹤失足摔倒，幸好怀羽反过来紧紧拽住他。

“雨见...跟我回南洲......一起回南洲...好不好呀？”

怀羽想起与他有关的回忆，她不是不喜欢他，但是身上背负太多的人是没有资格追求爱情的，万一复仇过程中自己丧命，岂不是耽误他一生？她瞥见下面是存放干草堆的后院，心里有些动摇。想想惨死的父亲、族人的下场、名单上卷，她缓缓松手，南之鹤在眼前随着屋顶坡面滑下去，安安稳稳地在草堆上入睡。

公孙怀羽头也不回地从另一边离开，换上女装回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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