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二探王大夫

太子转过身微微一笑，金色的夕阳洒在其莹白且轮廓分明的脸上，像是下凡历劫的仙子：“好啊。”

李逍遥呼吸一滞，随机反应过来，赶紧让周旺在前带路。

李逍遥一行赶到的时候，王大夫正跪在坟前，周围全是洒下的纸钱。

谭升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太子身后。

“王大夫，令妹一家的冤情已经真相大白了，”李逍遥挨着王大夫蹲下，拿起一把纸钱慢慢投入到火中，“他们说不定已经转世投胎。”

王大夫没说话，沉默的将手中的纸钱一张张的投入到面前的火堆中。

过了半晌，才低低的说道：“谢谢。”

“你不用谢我，我是大理寺少卿，查案破案是我的本职。”李逍遥将手中剩余的纸钱一把投入火中，火堆立即窜起半米高的火柱，“王员外的儿子是你杀的吧？”

王大夫呵呵笑了起来：“我只是一个乡野大夫，不会武功，又没钱没势的，怎么杀的了他。”

“所以你找了帮手。”李逍遥看着王大夫，“王员外的儿子出门总是跟着一大群的小厮，你知道以你的能力想要靠近他没有可能，所以你找了一个有武功的人帮你。”

王大夫烧纸的手一顿，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才说道：“李大人，你太看得起王某了，我就一村医，也就会治个头疼脑热的毛病，你说有功夫的人替我杀人，你说我用什么来打动他替我杀人？”

“救命之恩。”李逍遥站起身，“你救了他的命，还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你们做了交易，你帮他在这里立足，他帮你报仇。”

听到李逍遥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王大夫明白李逍遥已经发现了真相：“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世上之事，只要做过，总会有痕迹。”

“所以，你现在是来抓我的吗？”

“不是，”李逍遥偷偷看了坐在后面的太子一眼，她这个决定可没有跟太子报备，“我是来给你做个选择。”

“选择？”王大夫不解。

“第一，认罪伏法，我将以教唆杀人的罪名将你抓入大牢。”

王大夫笑着摇头，问道：“那第二呢？”

“第二，”李逍遥放缓语气，循循善诱的道，“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将功赎罪，对于你教唆冯瘸子杀人一事，我该不追究。”

一把纸烧完，王大夫拍了拍手上的纸灰，小声问道：“不知大人想知道什么？”

李逍遥看着王大夫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你是谁？”

“我？”王大夫笑着摇头，“我是这大风村的村医，这里的村民都能为我作证。”

“那在来大风村之前呢？”李逍遥觉得这王大夫，十分会装聋作哑。

“来之前我跟随我师傅四处行医，勉强算是游医吧。”王大夫叹了口气，似是想起了那段跟随师傅四处行医的日子，脸色哀伤。

李逍遥不给他含混的机会，直接说道：“你说的四处行医是指辗转在各个战场上吗？”

王大夫微微诧异，“大人……”

王大夫话没说完，李逍遥就打断继续追问道：“你与杨老先生是什么关系？”

王大夫的诧异变成了吃惊：“大人！我不认识什么杨老先生！”

李逍遥轻轻一笑：“王大夫也不必急着反驳，好好想想再回答。”

场面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夕阳慢慢的落下山坡，只剩下半轮卡在地平线上。

太子似是耗尽了耐心，起身说道：“李少卿，他不愿说就罢了。本宫回去立即上书父皇，杨老先生因不满前朝覆灭，所以躲起来培养杀手棋子，准备暗杀朝廷大臣。到时候朝廷定会全力追查他的下落，被抓也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刑部那么多工具，还怕听不到实话吗？”

“不要！”王大夫先是被太子一声’本宫’给惊了一下，后被太子的一番言论给雷得外焦里嫩。

你可是太子，怎么能干告污状的事？

“太子殿下，”王大夫急急跪下，“太子殿下大人大量，家师早已经不问世事，对我的事毫不知情，求太子殿下放过家师。”说完重重将头磕到地上。

太子哂然一笑：“王大夫，你是聪明人，你师傅的名誉性命现在都在你的手里。”

王大夫颓然瘫坐在地，挣扎半晌才低低说道：“我说。”

太子看着越来越暗沉的天色，加上这里还有几个枉死的坟，总感觉心里毛毛的。于是大手一挥：“不急，王大夫，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我们先回去，你在路上也可以好好好想想，到底要跟我们交代什么。”说完就率先往回走了。

几个侍卫站到王大夫身后，无声的催促着王大夫跟上。

李逍遥跟在冯惜渊身后，看着一直低着头几乎是被侍卫押着走的王大夫，悄悄拉了下冯惜渊的袖子，小声的问道：“冯大人，王大夫真的是前朝余孽吗？”

她才不信皇上派堂堂金吾卫指挥使一路跟来仅仅只是保护太子安危的。

冯惜渊斜眼看了李逍遥一眼，“李大人，这不是应该李大人告诉我吗？”

李逍遥一噎，瞪着冯惜渊。

她才不信这货一点也不知道。堂堂金吾卫指挥使，还掌握着全国的情报系统。李逍遥瞬间在心里给了冯惜渊一个铁公鸡的印象。

太子将王大夫带到杨里正家里的厅堂就挥退了众人，又命侍卫在四周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厅堂周围。

冯惜渊和李逍遥依次在太子下手坐下，王大夫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屋中众人的阵势，心中明白大势已去。

“我遇到我师傅时候是十岁，那时候姑妈家里穷，孩子又多，所以粮食总是不够吃。那天我饿极了，一个人游荡在街上，想找点东西填饱肚子，也是巧合，那时候师傅因为要寻找一味药，正好来到镇上。

我看到他们点了一大桌子的好菜，那是我做梦都吃不到的好菜。于是我悄悄的藏在旁边，想等他们吃完了再去吃点他们剩下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师傅发现了我。他老人家看着我觉得可怜，于是让人将我带到桌子边，给了我一碗饭。

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白切鸡，红烧猪肘子，红烧肉，我将他们剩余的菜一扫而空。师傅看我吃饭的样子，猜到我家里定时穷极了，又看我生的好，就问我会些什么，我会说识得字，师傅高兴极了，说识得字就学得医，于是将我带在了身边。”

李逍遥觉得这位杨老先生还真是个热心的老人。

“后来，我便跟在师傅身边，一边背师傅给我的医书，一边看师傅给病人问诊看病。我学的很快，没几年就超越了师傅身边所有学医的学生。后来皇上在南边举兵起事，师傅他老人家见不得战场上的士兵因为伤病死去，所以自请圣旨带着我们所有人前往战场。我们不停的展转在各个战场之间，救过的士兵，数不胜数。

可是不管我们救了多少人，当时昭国还是节节败退，后来在关山一战当中，当时的关山军几乎全军覆没，师傅趴在他曾经救过的一个年轻士兵身前嚎啕大哭。我知道这个士兵才，他成亲没多久就参了军，一路南征北战，直到关山战役前两天，他接到家里的信件，说他走后没多久他媳妇儿就怀了孕，生下一个大胖儿子。家里人还问他什么时候打完仗，他们正在教孩子喊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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