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初相遇：第一章：艾莉森与叶清殊

地下室的墙大都浸着水迹，里面的通道极为狭窄，通道两侧每隔不远便会有一盏用于照明的蜡台，蜡台由石墙挖凿而成，石墙古老破旧。蜡台的底座稍高一些，蜡油流满了周身的石台，烛火熏黑了石墙上壁。通道常年无风，烛光细长飘忽，左右摇晃着，隐约间可见一缕黑色的烛烟，转瞬间又急促消失殆尽，仅有那股弥留中空气中的焰火味久而不散，如一律隐形的青烟弥漫开来，无需刻意去闻，倘若有谁在这并不是很明亮的地下通道走一圈，鼻孔里便占满了烛烟的味道。通道通往艾莉森的住所。

艾莉森把手里的圆凳垫在脚下，踮起脚尖手拿着蜡烛点燃壁灯。这是她日常的工作之一，把熄灭的壁灯重新点燃，更换新蜡烛。艾莉森每次都要下倾蜡烛才能把壁灯点燃，一不小心烛火就烧到她的手，这是常有的事儿，虽与其他同是处在妙龄的女孩相比，她的手，尤其是左手，比男孩甚至士兵的手还要粗糙。

“该死的老巫婆，壁灯里的蜡烛早就改换了。”她咒骂着，但还是欠起脚尖侧身把那盏灯点着了。

老巫婆是这里的女仆领管，艾莉森并不知道她的名字，这里的所有人都这么叫她，至少是她来里之后没有听到过其它的称呼。

地下室在皮尔斯宫殿的正下面，王宫里所有的女仆都住在这里。而老巫婆则是王后嫁入王国时从东方边境一起跟来的用人，当时她们都还很年轻，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后现在已经是四个儿子和三个女儿的母亲了——据传说其中只有一个是他亲生的，其他都是国王到处风流后带回来的。而老巫婆自然也就成为资格最老的女仆，负责管理王宫里所有的仆人。她的吝啬是出了名的，不光会克扣女仆每月的工钱，而且还会拿王后分拨到地下室的一些用品到外面市场卖，例如壁灯的蜡烛。

艾莉森的职责是在女仆回来前把通道里所有的灯都点亮，等第二天她们去了宫殿后再将这了一晚上的壁灯逐一熄灭。由于皮尔斯宫殿真的很大，所以地下室也同样很大，她往往要用几乎一天的时间把它们全部熄灭，再全部点燃，起初熄灭到最后一盏时，又到了点燃的时间，她实在是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后来她熟悉如迷宫般的地下通道，也渐渐熟练这份工作，点燃、熄灭、点燃、再熄灭，小半天她就可以做完，当然老巫婆偷去卖钱的那一部分蜡烛也帮了她大忙。而剩下的时间，她则在这黑暗地下室度过，在点灯摇铃响之前，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最开始那一年对她来说及其难熬，每天都缩在房间的角落，盼望着床头那根通往宫殿的线动上那么一动，线上系的摇铃像她生命。

因为害怕引起火灾，国王不允许女仆在房间里使用蜡烛，而大多数女仆宁愿相信国王是为了省这部分钱。所以女仆们回来后都会敞着门，让通道的烛光照进屋里，如果谁的房门正好正对着壁灯，那简直太幸运了，并且让人羡慕不已！后来，艾莉森慢慢的熟悉了这里的情况，她显得不那么害怕了，她在床下私藏了几根蜡烛，等到白天没人的时候她便点着它们。一开始是三根，小屋被照得很亮，没有一点黑暗的地方，但这样实在太浪费了，所以就换成了一根，不过还是用的很快，随着私藏的蜡烛越来越多，壁灯里的蜡烛也越来越少，不过她时常安慰自己说，：”这和老巫婆比起来还真是九牛一毛，不是百牛一毛。”说完就“咯咯”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傻，越傻越笑，洋洋得意。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并非长久之计，于是她把灯座蜡油刮扣下来积攒起在一起同蜡烛一起用，这样一根蜡烛就可以好久，好久。

再后来，她便获得了在工作之后到地下室外面晒太阳的权利。

“不要，求你了，不要——”

声音是艾莉森所在通道旁边的通道传来的，那里更靠近地下室的出口。“一定是哪个士兵又趁机溜了进来。”她小心的从圆凳上下来，一只手捂着蜡烛，朝门口走去。前面一片漆黑，但艾莉森并没有感到害怕。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士兵会趁着大臣们与国王议事，或者王宫里举行宴会的时候，偷偷跑到地下室，寻找溜号的女仆来消遣，女仆则因为害怕受到惩罚也不敢声张，所以最后只得落个闷声吃亏。虽然止战城军纪严明，士兵不被允许进入女眷的住所，但女仆的地下室除外，并且总有色胆包天尝到甜头的人，久而久之这样的事情便屡见不鲜了，最后士兵长自己也加入其列，此后士兵们便更加的肆意妄为，并且会有极少数的士兵——包括士兵长，和一些女仆保持着长期的关系。他们会定期来地下室找这些女仆，他们当中的有些人甚至还会在这里过夜。甚至有些女仆也是乐在其中的。艾莉森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而老巫婆那里，只要给她几个金币，她便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尖叫声中夹杂哀求的话语，艾莉森不由得加快脚步，她心想着，“一定要狠狠教训那个士兵。”

因为自己和罗格的关系，士兵对艾莉森很是尊敬，就连士兵长也要敬她三分，对她来说教训个新兵蛋子如日常便饭一样，比起点壁灯要轻松的多。这一次她决心要使用自己的特权，或者说是特殊关系，越过老巫婆和士兵长，威胁他将这件事直接告诉侍卫长——即使她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有见到罗格了，但想起罗格出征前特意让卫兵长关照自己时，他哈腰低头连声道是的样子，应该会给自己这个面子。这样的话，那个士兵至少会挨一顿鞭子。想到这里艾莉森的弯眉紧皱起来，恨不得马上狠狠地抽上几鞭子，但转念之间她的嘴角又浮现出一抹凄凉。

三年前自己和罗格也是这样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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