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张叔，找来了收敛的人，在大厅布置起了灵堂。吴妈和王菊兰扶着香兰上了二楼厅里坐下，舒华抱起玉秋，坐在了香兰的旁边。香兰摸着玉秋的脸：“玉秋啊，你说说话呀，不要吓妈妈啊。”说着就哭了起来。

舒华也走到玉秋面前，抓着她的手：“玉秋，我是舒华，你支应一声，不要吓我们。”见玉秋没有反应，香兰哭得更厉害了，吴妈走上去，在玉秋耳边上猛的拍了一巴掌。玉秋，身体微微一抖，看着舒华：“哥哥被抓走了，爸爸没了，我妈，我妈……”说着起身要去寻。

“我在这，孩子，妈妈在这。”香兰一把拉住玉秋，玉秋一把抱住妈妈大声哭了起来。

好一阵子。王菊兰说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知道啊，刚吃过早饭，一群日本兵就冲进来，拉了少爷就往外面拖。我和老爷上去拦，一把就把老爷推倒在地上，少爷跟他们打，结果就听见开枪了。也不知道怎么了，老爷就晕倒了。太太下楼来追了出去，也被他们打了。这家是怎么了。”吴妈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在店里，听街坊说你们这出了事，抓了地下党，赶紧给舒华打了电话，和老张赶了过来。这，白玉贤是地下党啊？”

“我们少爷怎么会是地下党，他们肯定搞错了。”

“这年头，可说不好。现在搞地下党的可看不出来是谁不是谁的。”

“王家妈妈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啊，这个地下党要是扯上关系，可以要牵连很多人的。”说着看向舒华。

“妈，你就少说几句吧，事情都没搞清楚。”舒华不耐烦地说道。

“吴妈，这有我们，你赶紧下去做点什么，给他们吃吧。”舒华说着，走到玉秋身边坐下。

“就这么干等着肯定不是办法，你们坐着，我下去交代几句就去打听一下情况。”说着张老爷跟王菊兰使了个眼神，接着对舒华说：“你照顾好他们，有什么情况。我回来跟你们说。”王菊兰跟着他就出去了。

他倆走到院外。

“和日本兵对上总不是什么好事，操办好眼前的事情，你就跟舒华说，这婚得退。”

“是是是，老头子，我也是这样意思。哪怕舒华一辈子不结婚，也不能跟掉脑袋的事情牵连在一起。”

“现在，不要说。办完事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到时候再说。”

“那房地和首饰？”

“想必是会退的，要是不退，就当给他们过日子了，我们也不理亏。”

“那可不行，几十万块呢，这事你不管了，我去要回来。”

“随你了，我先去打听一下情况。”

“哎哎，这儿交给我，你慢些点儿啊。”说着王菊兰捡起先前扔的披肩，拍拍灰，又披了起来。

“我不能在这里，我得去找个人。”玉秋蹭地站起来。舒华一把拉住她：“你要找谁？”

“向主任，他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我陪你一起去。”

“不，舒华，你在这里。你在这里，我安心。”玉秋抓住了他的衣服。

“可你在外面跑，我不放心啊。”

“没事的舒华，格非牧师给我办了一个英国身份，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说着拿出通行证给他看。舒华接过来，看了好一阵子还给玉秋。

“那你有什么事，随时给家里电话，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伯母，家里有我，你放心。”

“嗯嗯”说着就往外走。

“玉秋。”舒华和香兰一起叫住了她。玉秋回过身来，擦了擦脸上的泪，挤出一个笑脸说：“我一定平安回来，一定！”

玉秋冲出了家，拦了一个黄包车就往医院跑。到了医院没有找到向阳，值班的护士也说向阳接到他们家电话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正要问他们家什么情况的时候，玉秋又跑了出去。

他去哪了呢，他能去哪了呢。

在玉秋家出来不远的江滩上，两个男人吸着烟。

“你到底想干嘛？”

“我说了，我不想干嘛，我就想要个答案。”

“什么答案？”

“铁狼怎么就是你们的人了。我们一起逃难，一起参军，一起杀人，一起……走到现在。过命的兄弟，怎么就为你们死了。你们连尸都不给他收。”说着，深吸了一口烟。

“你想知道？”

“别跟我在这里废话。”

“答案只能你自己去寻找。”

“那你是承认了。”向阳踩灭了脚下的烟。一圈打在朱兵脸上。朱斌先是一愣，紧接着一拳，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向阳一把推开他，双出双手：“现在可以带我回去了。”

“干嘛？”

“给你答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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