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者

方旭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但是却临时换了一条街道而行，后方，灰衣中年人依旧在面摊前驻足，直到方旭快离开自己的视线，这才赶过去。

方旭则是时走时停，偶尔买点东西，刚刚在一个杂货摊那里，买了一面仅有巴掌大小的铜镜。

把玩着手里的铜镜，方旭看着镜子里的倒影，灰衣中年人赫然还跟在自己的身后，一开始在自己后面还能说是偶然，但跟了那么久，那无疑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自己为了确认，可是故意放慢了脚步，以一个成年人的速度，如果不是跟踪，早就走到自己前面去了。

“该怎么处理后面那个人呢。”方旭边走边琢磨，心中仔细思考，那个灰衣人应该是红叶书屋派来的，虽然还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想必不是好事，保险起见，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对方弄死。

可是这样有两个问题，首先就是红叶书屋那边，青衣女子知道自己的相貌，如果灰衣人真是她派过来的，被自己弄死，那么后续青衣女子完全有线索来调查自己。其次就是实力问题，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小孩，毫无修为，甚至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对方则是一个成年人，而且按照自己的观察，有武功在身的可能性很高，毕竟那种武者的气息，一般人很难隐藏。

“条件完全不对等啊。”方旭心中不由得轻叹一声，不客气的说，对方杀自己，比杀鸡还要轻松，这种正面的实力差距太大，想要反抗，简直看不到希望。自己唯一的优势，或许就算是对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他，可这个优势想要直接转化成为胜势，不太现实。

但是不处理也不行，对方一直跟在后面，自己又很难甩开，这个和白天甩脱林语容等人不同，白天那是在林语容大意之下，借用了环境的优势，再加上钟离珏的帮助，才离开了。

现在嘛，灰衣人紧紧的在后面盯着自己，虽然特意挑了一条不认识的街道，但不可能和对方一直绕圈子，期待对方大意也有些困难，周围的人流量也没有白天服装店那么多，而且这里可没有第二个钟离珏来帮自己。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方旭心中打定了主意，进了旁边一家药材店，这家店比白天进去的那家要更大些，看起来一共分了两层，旁边还有坐着休息的地方。

在一楼的展台上，方旭随便看了起来，很快，他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还有这个，还有这个……不用太多，每种各来一份，给我包起来吧。”

这个时候，灰衣中年人也走进这里，找了另外一个店员。

方旭没有直接看过去，而是小心用眼角余光看着对方，然后问道：“阿姨，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香油啊，就女孩子喜欢用在身上的那种。”

接待方旭的女店员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一个小男孩，问这种问题，怎么看不都有些不正常，反应过来之后，女店员点头道：“香油我们有，就看你想要哪种了。”

“原来这种东西分很多种啊。”方旭似乎是有些愕然，脸上顿时浮现出犹豫之色，好一会儿才道：“阿姨，那女孩子一般最喜欢哪种，麻烦您给我一份行吗？”

“没问题。”女店员再度点了点头，转身，从后面的柜台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上面还有淡红色的花纹，将瓷瓶小心地递给方旭，女店员说道：“这种香油，味道是清雅的香气，很多妙龄的女孩子都喜欢，承惠一个银币。”

“这么贵？”方旭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有些不好意思道：“阿姨，这个太贵了，有没有便宜点的？”

“也有。”女店员再次转身，从后面的柜台里又拿出了一个白色小瓷瓶，不同的是上面的花纹是青色的，说道：“这种香油，味道要重一些花香，承惠七十五个铜币，算是我们这里比较便宜的香油了。”

听到这话，方旭脸上的犹豫之色依然没有褪去，女店员见状，突然有些好奇问道：“客人，我好奇问一句，您买这种东西，是准备送人吗？”

主要是香油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女性用，男性很少会使用，而且方旭年龄那么小，更加不可能用了，唯一的解释就是送人。可送香油给女性，在外人看来多少有些追求的意思，所以虽然知道问客人问题不太好，但她有点抑制不住好奇心。当然，主要也是因为对方是一个小孩，问这种问题，对方就算生气，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而听到女店员的问话，方旭似乎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加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羞愧道：“这是我送给姐姐的。”

女店员“哦”了一声，心中明白了，原来是姐姐，那就难怪了，她一开始还想歪了，以为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就知道追求异性了呢。也是，如果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追求异性，那自己长这么大，却还没有人追求，是不是太惨了。

想到这里，女店员的脸有点红，心中对自己有些埋怨，最近家里催婚的压力有点大，老是看到点小事就胡思乱想，甚至还问客人这种问题，幸好客人是小孩子，没有因为这个生气。

方旭似乎是没有看到女店员的表情，或者说故意没有在意女店员的表情，继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最近姐姐生病了，她以前喜欢读书和用香油，所以我想要买一份香油回去。”

说到“买书”的时候，方旭的眼角余光再度往灰衣人那边瞟了一眼，可惜的是灰衣人离得稍微有点远，而且背对着自己，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不过问题应该不大。方旭相信，对方现在多半是竖着耳朵听自己这边的动静，自己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也正是说给他听的。

用“姐姐”作为一个借口，不管是进书屋也好，中途买的东西也罢，还有现在进这家药材店，自己这一切的行为都有了一个解释。方旭并不奢望这个解释能够让灰衣人不再追踪自己，只是期待能够让他对对自己放松警惕而已。

“对了，阿姨，你们这里有水吗？”方旭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现在有点渴，能喝杯水吗？”

女店员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朝着另一侧休息的地方指了指，“那边休息的地方，有水和食物，而且都是免费的。”

“谢谢阿姨。”方旭谢过之后，直接朝着休息的地方而去，因为是夜间的原因，此刻仅有两人坐在那里。

方旭过去，一个小孩的到来，自然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方旭没有在意这个目光，找了一张无人的桌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先拿起桌面上的糕点，吃了两个，再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下。

“喀！喀！喀！”方旭骤然剧烈咳嗽起来了，喝下去的水又喷了出来，似乎是因为喝得太猛而导致的呛到了。

用袖子擦了擦嘴巴，方旭重新给自己倒了杯水，正欲再喝下去，突然手一滑，杯子顿时往下掉，方旭“啊”的一声大叫，幸好反应过快，左手接下了杯子，可惜的是，杯子里的水撒了一地，甚至将他的整个袖子都给浸湿了。

周围人本来就不多，再加上方旭的动静不小，顿时将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他们看到方旭这里的动静，有的人摇了摇头，有的人轻轻一笑。但都没有恶感，一个小孩，发生这些事，也不奇怪，更何况是一个人来到药材店这个陌生的环境，有点适应不过来也是正常的，大家小的时候，也都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唯有方旭一人，注意到周围的目光，脸色顿时涨红起来，那是羞愧，其他人看到他的脸色，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甚至有两个女店员，开始低声交谈了起来。

再次给自己倒了杯水，方旭这次喝的时候没有任何意外，而这个时候，他所需要的药材也都已经包好，方旭走到女店员面前，将钱付好，一个人走出了这里。

离开这家药材店之后，方旭往后面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灰衣人的身影，看来对方为了避免被自己发觉，并没有跟踪的那么直接。

没有丝毫犹豫，方旭趁着这个追踪的时间差，再度走到一个铁匠铺面前，指了指摊上的一件东西，灿烂笑道：“大爷，麻烦您了，我要买那个。”

大爷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小朋友，你买这种小刀做什么？”

“买来切水果。”方旭脸上的笑容不变，提了提手中一开始在卖菜大妈那里买的东西，笑道：“家里没有小刀了，需要再买过一把。”

大爷明悟过来，点了点头，将小刀递给方旭，：“两个铜币。”

方旭将钱给他，同时将小刀随手放进纸袋里，迅速地离开了这里，走到了不远处的一家菜摊面前。

待灰衣人从药材店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方旭从菜摊面前离开。

想了想，灰衣人没有去问菜摊大妈方旭究竟买了什么，而是直接跟了过去。

方旭继续走在前面，拿出一个水果来啃，灰衣人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没有丝毫着急的感觉，执事大人虽然让他带走前方的男孩，但也要视情况而定，现在街道上人织如梭，直接使用武力带走容易引发混乱，所以慢慢跟在男孩的后面，等待合适的时机，才是最佳的选择。

……

方旭继续向前走去，现在街道上的人少了一些，尤其是现在方旭故意挑了人烟稀少的区域。

再度把玩了一下手里的铜镜，里面除了自身，没有任何人影显现，但方旭很清楚，对方一定就在身后不远处。目光闪烁一下，方旭脚下莫名一绊，“扑通”一声，整个人骤然摔倒在地，同时，清脆的瓷器破碎声响起，手里的袋子掉落，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灰衣人听到前方的动静，速度加快了一些，连忙想着前方跑去，只见方旭倒在小巷的旁边，周围满是水果和药材，方旭跪在地上，正在不停的捡那些药材，还有一个破碎的瓷瓶，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闻到这股香气，灰衣人忍不住皱了皱眉，香气他并不排斥，但现在这个香气太浓郁了，让他有些无法忍受。但是想到执事大人的命令，灰衣人还是走了过去。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温声道：“小朋友，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啊？”方旭抬起头来，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看到灰衣人，顿时有些迟疑道：“叔叔，您是？”

“我在旁边路过。”灰衣人指了指小巷外面，笑道：“正好听到动静，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方旭似乎更加迟疑了，脸上的表情犹豫不决，似乎正在烦恼要不要拜托一个陌生人来帮自己。

灰衣人见状，俯下身，正准备趁着方旭不备，直接将他打昏。

这个时候，方旭突然又笑道：“那就拜托叔叔了，帮我捡一下水果。”

听到这话，灰衣人一怔，面前的男孩刚刚很是委屈，而且犹豫不决，现在有满面笑容，而且答应了下来，这突然的“变脸”，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方旭看着灰衣人陷入这瞬间的怔然之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手心里的东西撒向灰衣人的脸上。

反应过来的灰衣人，只来得及闭上眼睛，这个时候，他突然又感觉到一丝冷风迎面而来，心中警惕之下，连忙向后退去，可惜他正好是俯身，所以一个踉跄，就要往后跌倒。

与此同时，“刺啦”一声，灰衣人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一股痛感，而且一股浓稠的液体从自己的脸上流了出来。

然后，“砰”的沉闷声响起，方旭用尽全力的一脚，直接踹在灰衣人的下方敏感部位，将灰衣人彻底踹倒在地。

那个部位受到致命打击，灰衣人顿时忍受不住，捂着下方，想要睁开眼睛察看一下情况，但是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先前方旭撒在灰衣人脸上的东西顿时浸了进去。

“啊！”

“眼睛！我的眼睛！”

眼睛里的酸痛，再加上下方的致命打击，让灰衣人忍不住在地上打滚，同时，鼻子的呼吸里，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配合着空气中的花香，这几种感觉交织在心头，甚至让灰衣人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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