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争吵

“请叙述离婚原因。”

配置的法庭内，被一级级由高到低阶梯包围着的场地正中，站着两个对立的群体。而周围的阶梯上，也已稀稀拉拉地坐上了人。由于这场官司的事件性质特别符合用来给那些实习律师们当案件示范，所以这次安排了很多实习律师来观看这一场官司。

“他害死了我的女儿。”

这是憔悴的女人第三次重复这句话。而她所聘请的律师在之前就说过，没有证据，理由不充分，而男方坚持不离婚，所以没有赢官司的理由。

那律师是个初生牛犊的姑娘，估计刚转正。所以价格便宜。而女人原本就缺钱，所以只好花少量的钱，临时请了她当律师。

此刻，那姑娘感觉自己脸都要熟透了。之前的那些不足为道的经验也救不了她了。她也只好再次重复：“理由不充分，实在……请问您还有别的理由吗？”

“还不够充分吗？！”女人咆哮到，“他杀了我的女儿，下一个就该杀我了！”

“您，冷静一下……我能理解您的丧女之痛，我也想尽量帮您打赢这次官司。但，我是临时上阵，如果您的理由不够充分的话，这场官司，我们赢不了……”姑娘的声音越发小起来，因为她发现女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

“我是凶手？！你tm别乱说话。老子什么时候害死你那小杂种了？”男人被踩到尾巴似的跳起来。

“你叫什么呢？你再叫一遍！”女人瞪大眼睛，冲过去就想撕扯男人的衣服。

“保安！保安呢？！”

男人大喊着，一边躲避，一边抬手想要扇女人巴掌。场面一度混乱，没人敢上去阻拦。法官在上面气的直敲小锤，也不见起作用。

“你上去说两句吧，至少叫住他们也行。”

“他们不会停下来的。”

“试试吧！不然这法庭都要成斗殴所了。”

“……妈，爸。”

场上打斗着的二人立刻停了下来，顺着声音，几个实习律师看见了从大门外走进来的少女，以及他身后的那个中年男子。

“小杂种，你看看你那疯婆子妈！像什么样子？！”男人将气撒在少女身上。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平静地回答：“嫌弃她，你就离啊。”

“我……！”男人没了声。

诺大的法庭中，此刻只剩下女人低声的哭泣。

“妈，你也别哭了。”

“别哭了，你妹妹死啦！你一点都不伤心吗？”女人语气中满是绝望和责备，“你就那么冷血吗？”

纵使少女再怎样坚强，此刻也委屈地想哭。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向往常那般，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直到看起来正常：“我也很伤心……”

“你哪里有一点伤心？眼泪都不曾掉……”女人停了一下，“对啊，你从来都不会哭，一副与什么都无关的样子。就是这个样子，就是这个样子，真让我讨厌……”

“是你把我……”少女呼了口气，再次压下情绪，“我不反对你们离婚。但李雨，不可能跟着爸。”

“那你跟着我好了。”男人忽然就同意了离婚似的。

“不可能。”少女回答。

男人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的孩子，我一个都不能带？”

“李文！”女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少女，“爸爸妈妈离婚，你都不劝一下？你到底是个冷血动物！”

少女抬脚走上旁边的观看区，语气淡漠：“我要是冷血，早就死了。”

什么早就死了？她自己？她妈妈？还是他爸爸？又或者，是现在躺在医院的那个，她妹妹……

旁边的实习律师一阵恶寒。

离得少女远远的。

少女毫不在意，找了个位置就坐下了：“你们继续。我会在这里呆到结束。”

——

而此刻的大门外，实习律师落沙和私家侦探流云正被一群警察包围着。

落沙嘴角抽了抽：“我怎么就成人口贩子了？我们只是在谈论怎么哄小姑娘啊！流云你怎么干的工作？这司机有问题都看不出来？亏你还是私家侦探！”

流云行云流水地开车门，举起一只手，另一只伸进口袋取证件：“不，他是个好司机。我们已经到目的地了。”

落沙跟着下了车，看着面前的六个大字：“目的地？这……我，推论错了？”

流云一边向警察解释，一边回答：“只对了一半。她是要去法庭，但不是市中心那个。而是这个小型的，配置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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