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字字泣血

“请叙述一下您的理由。”

民政局前台，一对夫妻正在办理离婚手续。

女方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枯黄的脸上尽显憔悴，脸上似乎被刻刀雕刻过似的，刻满一道又一道皱纹。她的眼睛肿起来，似乎哭了很久。不过这也无可厚非，不然她为什么来离婚呢？

“我的女儿死……死了，都是因为他！他从来不管孩子，也不工作，只知道玩手机，对孩子只会打骂。”女人哭着叙述，“三个女娃娃，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带大，不顾公公婆婆重男轻女的思想，最后却因为他的不管不顾……我的美美啊呜呜呜……”

女人一瞬间就崩溃了，跪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想把这十几年的心酸全部哭出来。

前台办理事务的人愣住了。她忽然想到了今早自己看的新闻：二女儿自杀，在医院昏迷不醒——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试探性地问：“您…是李美的家长？”

女人哽咽着点头，布满伤痕，长满老茧的手在地上沾上了尘灰。

她是最底层的劳动人民，早已习惯了受人白眼。

男人扯着嘴角，不同意：“我不会离婚的。我……”

刚刚听到这句话，女人又崩溃了：“不离婚？！凭什么！你说不离就不离？你还我美美啊！你一天到晚游手好闲，几年几年不回家一趟，不往家里寄钱。要不是看大女儿要中考了才打电话回来，我都要以为你在外面有人了！”

女人定定地看着男人，似乎想将他撕碎。

男人撇开目光：“你看你这个疯样子，快爬起来，丢人现眼。而且，我们不是还有文子和雨雨吗？我们离了婚，他们怎么办？”

前台的人想插嘴，但又觉得女人实在可怜。就只好递给女人一包纸巾。经过刚刚的对话，她对这个男人已经抱有鄙视的心态了。不过她承认，男人的最后一句话有道理。他们剩下的孩子不能不管。

谁知，听到这话，女人不再哭，反而笑了：“孩子？你还当她们是你孩子啊。你看看我的手，你看看我这身材…”女人向男人扯着身上洗得几乎脱色的衣服，“老娘当初也是年级前三，老娘当初也是学校里的一支花。自从跟了你，我什么时候像个人过？！”

“白天带孩子，怀着孕还在地里挖地。住着个小破屋，吃着清汤寡水，你TM的却在外面屁事不做……”

“你TM闭嘴吧！”男人恼羞成怒，“装模作样。反正我是不会离婚的。要么打官司，打输了，我就离。”

女人怔愣了片刻，站起身来，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好。”

前台人看着女人，只叹了口气。

众生皆苦啊。

旁边，一个挂着实习律师牌子的少年默默收回目光。与和他一同前往的便服男子对视了一眼，转身离去。

“刚刚那对夫妻，就是我们这次新闻的主人公了吧？”实习律师问道。

便服男子点头：“嗯。看样子，这件事还有内幕啊。”

实习律师：“因为那个男人始终不肯离婚？”

便服男子低头在手机上点着什么：“有这一点。还有另外关键的一点。”

实习律师思考了片刻，决定放弃。便翻起了手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什么啊？”

“按照常规思路，就算一个母亲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她也绝不会放弃另外两个孩子。所以她那么坚决地要离婚，证明有隐情。”

实习律师笑了声：“可那男人那么不负责任，离婚不更轻松？”

男人叹了口气，关上手机：“我发现你最近是不是熬夜了？智商下降得这么快。一个女人要是离婚了，必定会招人闲话，生活不会变好，反而会更加不容易。而且那男人应该也不真的没有顾及家庭。”

“嗷，这样。不对，你说谁智商下降了？你才智商下降了。”

男人笑着躲开对方的袭击：“好了到了。该选择这次你转正的案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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