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观佛

主持的金身慢慢散去，又变回了那个慈眉善目的笑脸的老和尚。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寺院老僧，却在方才大显佛威，犹如真佛在世一般。

姚不逍心底有万分疑惑，正打算上前去问个明白，见主持于原地坐下，拿出了念珠，诵起了《地藏菩萨本愿经》，便也停住了脚步。

善因来到姚不逍身边，对姚不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且待主持超度完这亡魂之后，再说不迟。

姚不逍也不急于这一时，看见漫天的血雾与断壁残垣，他也盘腿坐于主持身后，念起经文。

今日一事，着实让姚不逍内心震动不已，这世间竟有如此这般能够搬山倒海的存在。

不管是显化无量金身的主持也好，还是手持三尺青湛御剑而逃的王玄风也罢，这些人在姚不逍看来简直堪比神佛。

神邸本应天上有，何似今日现人间。

一剑风起，一掌摧山，这些对于姚不逍而言都只是存在于话本小说之中的。

今日发生的一切属实让他有些无所适从，这世道，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道啊。

同样傻眼的还有静诚，直到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

看着主持，再看看师傅善因，整日念经颂佛，却不料这真佛就在身边。

大梵山外，御剑而出的王玄风心悸不已。

这是自他成为道子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重创，不光自己身负重伤，还折了这么多师兄弟。

师兄弟自然都是折在了那老和尚手里，与他王玄风可就没有半分关系了。

“没想到啊，自高祖马踏江湖，一统南疆，颁下了禁法令后，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厉害之人。”

王玄风恨恨道，这也怪不的他，自从道国禁法之后，除了道教和皇室以及各大宗门尚还有修行之法外，其余通玄道术都被收缴焚毁。

就算是偶有遗漏，也成不了什么大气。

可谁能想到在这荒山野岭中，竟遇到这么一位佛法大成者。

道国禁法，是高祖为了防止江湖之中有人以法乱禁。纵观这历史长河中，不知有多少王朝覆灭于顶尖大能手中。

那些打破禁制，以道法成就天尊者，哪一个不是翻手便灭百万师。

在道教的帮助之下，道国才有了“高祖始禁法，江湖不闻道”的气象，三百年前的江湖和三百年后的江湖，已经大不相同。

现如今，修行者已经少之又少了，更遑论这么厉害的修行者了。

也难怪姚不逍他们见主持和王玄风斗法于大梵山之上这么震惊。

王玄风回头看了一眼大梵山，心中恨极，这一遭，不光身负重伤，道体受损，神谕的力量也消耗殆尽。

两位老祖吩咐下来的任务也没有完成，想到回去之后恐怕会被重罚，王玄风心底更是生起一丝恐惧，老祖的手法，他可是有幸见过。

看见大梵山上血气渐消，王玄风也不敢再多想，催动青湛，往京城方向而去。

大梵山上，血气终于慢慢散去，一缕阳光打破了阴霾，照在了慈安寺上，这怨气终究是消散而去。

“善哉善哉，此去自有因果。”主持双手合十看着大梵山外，站起身来。

此番大战，慈安寺方圆数十里的都被夷为平地，慈安寺在善因的庇护下倒是完好无损。

主持环视四周景象，微微躬身。

“罪过罪过。”

善因见状，自是明白，手捻法印，一截柳枝便出现在手中，随即手一挥，柳枝飞向大战后的废土，撒出点点晶莹剔透的水滴来。

不一会，废墟之上，万物重生，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恢复至原来的样子，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姚不逍心里承受能力已经快到极限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古有撒豆成兵，今有滴水化林，姚不逍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难道又是在做梦了?

梦，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村子里面喝醉酒后做的那个梦来。

心中疑惑更甚，看见主持终于是转过身来看向他们，就急忙上前去。

“老，主持......”

刚说出两个字，主持就打断了他。

“莫急莫急，且跟贫僧来。”

主持说完就朝寺里走去，姚不逍赶忙跟上。

一路上，主持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一直走到了后院姚不逍居住的地方。

主持走到了那面墙壁的面前，就这么静静的站着，姚不逍也没有出言打扰，也站在了墙前。

“壁前苦修数载，可曾看出什么端倪?”主持一开口就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这墙壁有什么问题吗？姚不逍以前都没有在意过这一面墙壁，当主持这么问起时，他就凑上前去仔细端详起来。

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来，只得摇了摇头。

主持见状，微微一笑，又说了一句姚不逍听不懂的话。

“六道转过三百载，记得也罢，忘了也罢，因果循环，终得莲心通灵台。”

姚不逍不明白，正要问个清楚，只见主持在壁前画出一道符号，整个墙壁亮了起来，上面出现了许多犹如壁画一样的东西。

姚不逍终于是看到了，在那墙壁之上，画的是一座青山，高耸入云端，而且连绵不绝，好像怎么也看不到尽头。

山峰之上有许多佛陀席地而坐，山峰之下瑞兽遍生。有麒麟踏水，仙鹤穿云，巨象过林，大鹏同风。

钟鸣不止，梵音不绝，佛光漫天，好一副佛门圣象。

最高峰之上，是一个看不清的大佛，独自坐在一颗无边无际的菩提树之下，周身满是佛光。但见祥云起，莲花开。

姚不逍看得入了神，这画面好似在梦里面见过。

这便是佛门鼎盛，佛法无边的场景吧，哪像如今，佛法渐微，佛门难存。

主持站立在一旁，等姚不逍看完了之后，一步迈向了墙壁，旋即消失在眼前。

姚不逍也有学有样的，朝石壁而去，转眼，也消失不见。

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姚不逍以为自己会来到一个佛门圣地，可实际上，这里却是一片虚无，除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其他什么都没有。

主持站在那石头前，弯身行了一个礼。

姚不逍上前，只见石头上刻着一行字。

“佛门葬地人静崇，觅得梵山水千方”。

这是什么意思?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这里就是你在外面石壁上看到的地方。”

主持好像知道姚不逍在想什么一样，开口告诉了他。

姚不逍又愣住了，这里，不是一片虚无吗？怎么会跟那佛门盛景有关。

“莫急莫急，待贫僧给你讲一个故事。”

说罢，主持又捏出一个手印，打在姚不逍额前。

姚不逍缓缓睡去，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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