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下剑意 请落此人间

大齐庆祥历三十七年冬，一向繁华热闹的京城天元，今天却格外冷清。皇宫中一位书生打扮的中年人，半驼着背，左手拿着本书籍，封面早已被人为翻阅的看不清切。

“陛下，顾先生到了。”

随着中年人漫步走到听雨阁楼下，抬头仰望阁楼之顶，阳光似乎有些刺眼，他看的并不真切，又或者说他已经看不清陛下的心思了。

“请。”

站立身旁服侍的太监，急忙去请那位在楼下眺望的中年人，一刻不敢耽搁。

“顾先生，陛下让您上去。”

“有劳楚公了，这枚玉佩留着带了许多年，今日有缘，送与楚公”

中年人拿出一枚古朴玉佩，除了通体雪白，再无其他特别之处，可这位自幼陪着陛下长大的楚公，却双手颤抖，极为小心的将玉佩擦了擦，放在怀中，心口处。

“顾齐，见过陛下。”

“顾先生，父亲曾跟我说，如果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看不真切，就找你问问，你一定会给我一个答案。”

“或许不是最佳，却一定对大齐最有益处。”

“是真的吗？”

顾齐低头，沉默了片刻，缓声开口道。

“是”

“那我请顾先生去死呢？”

“可”

“顾先生不打算跟朕说些什么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大齐还是那个大齐，陛下也还会是那个陛下。”

“朕答应你，天下寒士皆可参加科举。”

“顾齐代天下寒士，谢过陛下。”

“你不为自己要点什么吗？或者说为你那两个徒弟？”

顾齐顿了顿，轻笑一声。

“望陛下凡事三思而后行。”

阁楼外风声呼啸而过，掀起阵阵雪花，落在大齐景玄帝的手上，放在面前，尚未观察仔细，已然化成一滩水渍，滴落在景玄帝的脚上。

“楚公，你说我做错了吗？”

身旁魏公弯下腰，低声说道。

“陛下所做之事，自然是有陛下的道理，做臣子的，办事就好了，哪里需要知道对错。”

顾齐说完后，缓步走出皇宫，在宫门口等候的侍女见自家先生出来，快步上前，将怀中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递给他。

“还热着呢，快吃。”

“劳烦你进宫一趟，帮我跟太后说句话。”

“啊，先生不自己去说吗？”

“不了，我再进宫，不合规矩。”

侍女半知半解，将手中包子全部递给他，快步向着皇宫中跑去。她怕自己家先生在外边等的久了，天冷。

自皇宫中起，漫步走在这座无比熟悉的皇城。看着街边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曾经。

“还记得你年少的时候，最喜欢看流星坠落人间，天天缠着我问什么时候能斩落漫天星辰”

随着自言自语间，他离开京城，来到了一处古朴的宅子，极为破旧，门前石狮子只有一只，还是缺了爪牙的。藤蔓自园中蔓延而出，墙壁上，大门上，处处皆是。

“你不是好奇我剑意有多高吗”

“今日便让你一观，凌天”

随着顾齐轻声呼唤，皇宫中，太后寝宫里，一柄被放在枕头下的木剑，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似乎感受到什么一般，一位老太监突然出现。浑身气势高涨，借助皇城大阵，以龙气覆盖双手，竭力压制木剑，防止它飞出。

“顾齐，你莫要自误”

木剑终究挣脱了老太监的束缚，浑身剑意渐涨。十丈，百丈，千丈，剑意凌天。顾齐手握凌天，剑意亦凌天。

一剑挥出，宅子中走出一位书生，作儒家打扮，手指轻点。浩然书生气，倾泻而出，与凌天剑意在空中对撞。四周天地灵气紊乱，生灵四处奔逃，二人各自分出一道气息，将余波笼罩于二人战场，防止倾泻。

因为压制木剑而遭到龙气反噬的太监在皇宫中，看向二人所在的方向，叹息一声。用袖子遮掩住双手处模糊的血肉，在太后寝宫外呵退了阻拦侍女进宫的禁卫军们。

“顾齐先生的侍女？”

“是，你认识我？”

侍女看着老太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二人就这么在雪中静站，谁都不愿先动。最终还是老太监先开口。

“你见不到太后，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我帮你传达。”

“不行，先生说了要见到太后才能说。”

侍女倔强的回答着，并不愿意接受老太监提出的建议。

“那你就在这里站着，你家先生已经回不来了，如果你连他最后的遗愿都不愿意帮他实现的话，就算了。”

说罢，老太监转身便欲进宫，不再搭理这位倔强的，却神似太后的侍女。

“对不起，我失信了。”

“就这七个字？”

“对，就这七个字。”

“好，我帮你传达，你先回去吧，晚点，你家先生尸体都没人收。”

侍女听到这话，急忙向宫外跑去，寻找着先生的气息，一路追了过去。

“顾齐，你当真要与老夫同归于尽？”

“我可以保你一命，哪怕宫中那位要你死。”

“顾某人身前三尺青锋，不负大齐，不负正义”

“你占据天下寒士百年儒家气运，导致大齐百年不曾再出一位儒圣，甚至连知命境都不曾出一人，你该死。”

“顾某今日，请天上剑意落此人间，佑我大齐三百年”

“剑”

“落”

随着顾齐语毕，如圣人天宪，言出法随。天下间剑修，惊觉手中利剑不受自己控制，皆凌天而起。

天上神仙，仿佛被顾齐之言激怒，有天雷降世，一连九道雷劫，自顾齐头顶劈下，却被那名世家最后的依仗，唯一的一位儒家圣人，尽数以儒生浩然气化解，感受着浑身气势削减愈发严重，气息已然不稳。

陆乾川顾不得身前凌天剑意，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九道被顾齐引来，却针对自己的雷劫。

“顾齐，你该死。”

被雷劫加剑意共同针对，陆乾川百年浩然气尽皆散尽，依旧逃脱不了天雷锁定。这位六大世家留着对付顾齐的杀手锏，终究还是被顾齐，先手一步，借天地之威，当场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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