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重逢

离开了魏忠良家，冯二马来到雅园茶楼，跟掌柜的说师父最近不能来这里说书了。掌柜的一听急了：“那怎么办？我们茶楼都仰仗着尹先生才能生意兴隆，他怎么能说不来就不来了呢？”

冯二马解释说师父去了关外，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让掌柜的另做打算。

“那……哎对了，冯先生您能来吗？以您尹先生亲传弟子，冯老先生唯一的孙子的名号，一定也能让咱们茶楼广进财源的！”掌柜一脸期待的看着冯二马。

“这……”冯二马犯了难。

按理说平时师父有事儿来不了都是他代替的，眼下这情形自己应该来。可茶馆说书都是在下午，他如果来这儿，品茗轩那边儿可就去不成了。

思索良久，冯二马说道：“我让我师哥来您看如何？我大师哥周世杰，他跟了我师父六年了，基础特别扎实。还有我二师哥王世明，三师哥李世伟……”

“别啊别啊！”掌柜的打断了冯二马的话：“您那几位师哥虽说也都能力出众，可……可怎么说名气也不如您不是？还是您来，您来！”

冯二马想了又想，只好道：“那……我去品茗轩跟那里的掌柜商量一下，看能不能两边儿匀匀，一边儿一个时辰。”

掌柜的脸色明显不太好，可眼下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他这么大个茶楼，总不能随便上天桥找个海清腿儿来吧？只好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冯二马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品茗轩。跟冯掌柜把事情一说，冯掌柜倒是很爽快：“行！没问题！你只要来就行！”

冯二马感激的谢过冯掌柜，又回到雅园茶楼，通知掌柜自己会在中午吃过午饭准时前来，掌柜的这才有了点笑模样。

回到尹府，冯二马来到尹润之的门口，习惯性的抬手准备敲门。突然想起来师父已经不在家中了，又颓然的放下举起的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扔下已经背着跑了一早晨的行李，把塞兜里的钱都掏出来放好，冯二马开始盘腿冥想。这是师父教他的方法，每当有心事的时候，就像现在一样冥想，把所有的烦心事抛之脑后，再睁开眼时就会有不一样的解决方法。

可今天，冯二马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如今范天齐门下有七个弟子，其中有四个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尤其是比他晚拜师没几天的那个纪星澜，那是个所有曲艺届老前辈们都称赞的天才。如果把全北平说书的先生按名气排号，范天齐和尹润之并列第一，那第二肯定是纪星澜。第三也是范天齐的弟子，他冯二马顶破天能排在第四。靠他自己一个人，怎么跟范天齐一众对擂？

还有师父和师大爷，走的倒是干净利索，他们想好了怎么救师叔了吗？万一救不出来再把自己搭进去怎么办？

这所有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在冯二马的脑海里转来转去的搅浆糊，冯二马心想得了，我也不冥想了，出去转转换换脑子吧！

出了门的冯二马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天桥。

天桥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卖东西的，打把势的，撂地儿说书的，唱快板儿的，要饭的，人头攒动。

冯二马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初在这里卖艺谋生的日子。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师父，可能自己现在还在这打着快板乞讨呢！

走着走着，冯二马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瞧，这不正是当初自己穷的叮当响，还唱着快板儿管他要钱的小子吗？旁边还站着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小伙子。

“嘿！小子！”冯二马快走几步来到他跟前：“还记得我吗？”

当初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了不少，可依然瘦的像个螳螂。上下打量了冯二马一番，说道：“不记得了。”

“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你。你这是干嘛呢？”冯二马和颜悦色的问道。

“刚支起摊子，准备说相声呢！”小男孩如实答到。

“哦？不唱快板儿了？”冯二马饶有兴致的说。

“唱快板儿哪有说相声挣得多啊！”小男孩说完，便不再理睬冯二马，和旁边的小伙对视一眼，拿出竹板唱起来：

“打竹板，笑开怀，大哥大爷们看过来，哥俩什么都不卖，说段相声您爱不爱？”

“打竹板，您这边请，亲朋也往这边领。您了要想不得病，还得听我说相声。”

……

几段前言不搭后语的鼠来宝竟然真的引得不少行人驻足。二人见差不多了。便收起快板儿，你一言我一语，有模有样的说起相声来。

之前的相声都是一个人来，讲个笑话啊，说个绕口令啊，学个虫鸣鸟叫，模仿个吆喝叫卖。今儿这俩人，小男孩讲笑话，旁边的小伙子搭茬翻包袱，竟然有了空前的效果，虽然并不专业，但观众买账啊！人越围越多，没一会儿，二人脚下的帽子里就被扔满了钱。

冯二马被这出人意料的效果惊呆了，之前听师父提起过，说外面有个岁数不大的海清腿儿创作了一种两个人一起说的相声，起名叫“对口相声”。只是他没想到老百姓如此认可。十几分钟的相声，大家伙儿的笑声叫好声几乎没有停过！

冯二马当时萌生了一个想法：这小子是个好料子，一定要把他弄到自己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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