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最初的追随者

贞德的叔母当时并不在比雷，而是距离沃库勒尔以南7.5公里路程的维斯河畔的马克赛，她在那里住了几天，偶尔会去邻居杰拉里•德•费依的家里做客。和其他人一样，费依也认为贞德是一位好女孩，单纯而虔诚，经常声称自己想去法兰西。

2月3日，贞德和她的叔叔将叔母接到了比雷，然后她和她的叔叔直奔沃库勒尔，他们依旧住在亨利•勒莱尔的家里。午餐之后，少女孤身一人再次前往罗贝尔总督所在的城堡，这回她特意穿上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因为这是她所能拥有的最好的衣服。可尽管如此，她也还是会被骑士们认为是寒酸的。

少女进入城堡，直接来到罗贝尔的面前，对他说道：

“总督大人，天主多次劝我去找法兰西的太子，他应该成为法兰西真正的国王。他会给我一支军队，我将解除奥尔良之围，然后带着他去兰斯举行加冕礼。我再次祈求您，派人护送我前往太子所在的希农。”

罗贝尔还记得这位“疯姑娘”，但这次他并没有将贞德赶走，因为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多和漂亮的女孩说说话，然后他调侃地问道：

“哈！没想到你又来了，这次也是那位农民送你来的？”

“对，是我的叔叔领我来的。”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上次我都没来得及问你。”

“总督大人，请原谅我初次见面时忘记了自我介绍，我是少女贞德，我的家就在离这里不远的栋雷米......”

贞德将她家乡的情况如实禀报给了罗贝尔。

总督又戏谑地问道：

“你回去之后有没有挨打？”

贞德说：

“没有，父母对我都很好，他们从不打我。”

罗贝尔又问：

“你认为，你所说的那座仙女泉里的水，比马斯河里的水更甜吗？”

贞德如实回答道：

“泉水更清澈，更好喝。”

罗贝尔东拉西扯，问了很多无聊的问题，最后他问道：

“我听说，你们那边的橡树林里住着一条火龙。”

贞德忍无可忍，她严肃地说道：

“总督大人，我来找您不是为了陪您聊天的，我再次请求您亲自或派人护送我去谒见太子。我的主人要求我，必须在大斋期的中旬之前抵达希农。”

罗贝尔又推脱道：

“这可不是件小事，你要给我时间好好地考虑考虑，我必须和其他人商量一下。”

贞德郑重其事地说：

“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请您尽快作出决定。我还会再来找您的，直到我得到护卫为止。因为这是我主的命令，我不能违抗。”

少女向总督行礼之后就离开了城堡，这次她的内心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从容，因为就像她说的那样，时间确实不多了，可她现在却还没有找到任何一个愿意护送她去希农的人。

贞德走出了城堡，她决定先住在勒莱尔的家里，然后在城中寻找愿意护送她的人。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男人对她说道：

“呦！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我的好朋友。”

少女转过身，她发现是一位战士在和她搭话，然后她不解地询问道：

“朋友？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战士解释说：

“你忘了吗？上次你进入城堡的那一天，笑得最开心的就是我啊。”

贞德生气地说道：

“如果你今天还想笑，那就尽情地笑吧！”

战士调侃道：

“别生气，我可爱的小姑娘，同一件事不值得让人笑两次。”

然后，男人又傲慢地说道：

“我的名字是让•德•梅斯，是一位真正的骑士。我知道你想去法兰西，所以我问你：我们的国王必须被赶出他的王国吗？我们会成为英国人吗？”

小姑娘微笑着回答道：

“我是少女贞德，我看得出来，您是一位对法兰西无比忠诚的骑士。至于您的问题，我可以十分确信地回答您：绝对不会。”

德•梅斯对少女肃然起敬，然后他又问她：

“告诉我，诚实地告诉我，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贞德带着抱怨的语气说道：

“我来到这个城市，来找罗贝尔•德•博德里库尔谈话，好让他护送我或派人护送我到太子那里去。可是罗贝尔却根本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我说过的话。尽管如此，在大斋期的中旬到来之前，我也必须赶到太子那里去，即使......即使这会将我的小腿磨到只剩膝盖！”

德•梅斯追问道：

“为什么你不惜如此也要到太子那里去？就没有其他人可以拯救这个国家了吗？你不要忘了，你可只是一位小姑娘啊。”

贞德含着眼泪，大义凛然地说道：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不论是国王，公爵，还是苏格兰王室的女儿，或者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复兴法兰西王国。除了我以外，别指望有其他的拯救者。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我能和我那可怜的母亲一起纺纱，因为拯救国家根本就不是我的本分！可我必须去做这件事，因为我的主人希望我这样做。”

德•梅斯严肃地问道：

“我想再确认一次，你的主人究竟是谁？”

贞德用她的小手抹掉了眼角的泪水，她回答说：

“我的主人，就是我们的天主。”

这时，德•梅斯突然半跪在了贞德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大声地说道：

“可敬的姑娘，我，让•德•梅斯，现在以骑士的身份，宣誓效忠于您！我向您保证，我会在天主的指引之下，将您安全地护送到法兰西国王的身边！”

贞德大为震惊，同时也很感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片刻之后，她连忙将德•梅斯扶了起来，并流着眼泪说道：

“感谢您......善良的骑士，我也向您保证，我不会让您和我们的法兰西失望，我会在天主的帮助之下，阻止英格兰人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

就这样，贞德单凭她的个人魅力就获得了自己的第一位追随者。然后，少女将德•梅斯带到了亨利•勒莱尔的家里，并向她的叔叔和朋友们介绍这位新认识的骑士。

下午，骑士问少女：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贞德回答说：

“越快越好，越早越好。”

德•梅斯问：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希农？”

贞德笑着说道：

“我很想这样做，可是现在不行，我们必须多做一些准备。我的声音也对我说，我必须先得到沃库勒尔总督的协助。”

第二天，德•梅斯带来了他的好朋友，也就是那位乡绅贝尔特朗•德•普朗吉。这位乡绅其实也是一位战士，他同样向贞德保证会护送她去希农谒见太子。此外，骑士和乡绅都表示，他们愿意自己出钱支付这趟旅行的费用，还会每人携带一名侍从。

这件事在沃库勒尔传开了，人们听说，有一位贫穷的牧羊女轻易地就获得了一位骑士的效忠和一位乡绅的支持，这仅仅是因为她自称领受了天主的使命。

贞德没有想到，事情竟然那么顺利，可她现在依然不能出发，因为总督还没有同意要帮助她，所以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这位少女不是那种厚着脸皮白吃饭的人，她每天都会在勒莱尔的家里纺织和做家务，以此来换取食宿。

拉克斯特发现他的侄女和勒莱尔一家相处得很好也就放心了，然后他就回到了比雷村去照顾妻子，并保证在少女出发之前就赶回来送她。

贞德心灵手巧，非常善于纺纱，女主人卡特琳经常会贩卖她的劳动成果，然后将赚来的钱平分。这样一来，少女就有了一定的积蓄。然而，她却总是忍不住将手中的钱施舍给穷人。

有时，贞德的手中已经没有钱了，可是她眼中的苦难之人却还有很多。然后她就去找她的骑士并说道：

“德•梅斯先生，您是知道的，我们的主很仁慈，他很怜悯因为战乱而受苦的可怜人。”

“嗯。所以呢？”

“我认为，我们应该为了天主对这个世界的爱，将我们用不了的钱送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唉......”骑士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枚硬币，放到了少女的面前，他和蔼地说道：“拿去吧，为了我眼前的天使。”

贞德不解地问道：

“你说什么？你看到了天使吗？”

德•梅斯笑着回答道：

“快走吧，可怜的穷人正等着你去拯救。”

贞德收好了钱，然后又腼腆地说道：

“感谢您，善良的骑士，天主会保佑您的。”

少女认为，天主有时会为了帮助她而允许她身边的某些人看到天使，好让人们可以相信她。然后，她将她骑士给的钱实施给了病人和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并强调这是仁慈的让•德•梅斯在天主的旨意之下做出的善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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