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冤家路窄

刚离开王府几步，王希转过头去，对刘二问道；“刘二，这汴梁城中哪里最热闹？”

刘二听到王希的问话，先是一愣，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反应过来后回答;"少爷，汴梁繁华的地方不少。今日正值元宵佳节，人最多的地方应当是大相国寺庙会了。"

大相国寺虽是寺院，但每月五次开放万姓交易，因此又是东京城最大的商业交易中心。大三门上皆是飞禽猫犬之类，珍禽奇兽，无所不有”，是一个宠物市场;“第二、三门皆动用什物，庭中设彩幕露屋义铺，卖铺合、簟席、屏帏、洗漱、鞍辔、弓剑、时果、腊脯之类”，是日用百货市场;近佛殿则销售“孟家道冠、王道人蜜煎、赵文秀笔及潘谷墨”等，是个文化市场;“两廊，皆诸寺师姑卖绣作、领抹、花朵、珠翠、头面、生色销金花样、幞头、帽子、特髻冠子、绦线之类”，卖的是诸寺尼姑手工制作的工艺品;“殿后资圣门前，皆书籍、玩好、图画及诸路罢任官员土物香药之类”，大致也是个文化市场;“后廊皆日者(占卜者)货术、传神之类”，买卖的则是占卜算卦之人的用品。

自宋开国以来，对市场时间也是不设限制，所以虽是临近黄昏，大相国寺仍是人头攒动，道路两旁摊位林立，庙宇中香火不绝。王希和刘二随着人流，走近一家酒楼。酒楼上只见苍穹洒脱的三个大字"醉仙居"，门口小二见王希二人走来，马上上前问道；”客人吃饭吗？楼上请!"

王希前世吃过不少美食，对大宋美食更是充满期待，点头道：“给我们一个雅间。"

小二见二人如此干脆，大声喊道；"二位贵客，楼上雅间请。"

王希二人随着小二引导进入一个隔间，隔间的空间虽不是很大，但桌椅摆放甚是干净整洁，给人一种归家之感。

王希对小二说道:"把你们的招牌菜上一桌，再上一壶最好的酒。不等小二反应，刘二直接从怀中拿出10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小二拿起银子，笑着说:“客官，您俩稍等，菜马上来。"

一盏茶功夫，一桌香味扑鼻的菜就上来了。小二介绍说:“这一盘是羊肉鱼汤，配上另一盘的烧饼，绝对让您食欲大增。这一盘是荔枝白腰子，腰子横纵刀切，状如荔枝。另外两道是南炒鳝和羊舌签。这酒便是本店最出名的醉仙露了。"

王希拿起筷子，每个菜都浅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食材新鲜，可惜火候不够。”说罢，王希又抿了一口醉仙露，遗憾说道:“寡淡如水，名不符实。”

原本恭敬的小二听到王希的点评后，瞬间露出有些恼怒的表情:“客官怕是说笑了，整个汴梁城中都难找出几家能和我醉仙居相比的酒楼。”

“我倒是谁口气这么大，原来是你这个不入流的贱商之子。”门外忽然响起一个令王希皱眉的声音。只见一个嚣张跋扈的少年站在门口，身旁站着一位秀雅绝俗的女子。女子身上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二人被身后一群士人簇拥在王希雅间门口。

话说冤家路窄，古人诚不欺人。这男子正是张子宪，而这女子不正是害自己挨闷棍的红颜祸水吗？

看着前方耀武扬威的张子宪，王希拦住准备上前的刘二，说道:"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张子宪听到王希的嘲讽，怒道:“听你如此能言善道，那我们不论出身，比比才学可好？王大才子！”

"比试倒是无妨，张公子不如再加点彩头助助兴！"王希笑道。

张子宪见这个在国子学连功课都应付不了的同窗要给自己送钱，当下立马答应："王才子，500两可好？"

王希见张子宪开始上钩，立马示弱:“区区500两如何能发挥我的才学？要赌就赌五万两。”

张子宪略微一皱眉，五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却也越发令他感觉王希没有才学，想靠五万两逃脱羞辱。

此时，张子宪的几个跟班欣喜说道；”张兄，以你的才学这赌注稳赚不赔。我们愿意补纳5000两，张兄赢了分我们2000两即可。“

张子宪被几个跟班一通鼓吹，最后一丝疑虑顾忧亦是消散,对王希说道：”我和你赌了，要是你输了不认账怎么办？“

王希见机说道：”你我立下字据，白纸黑字，谁都赖不掉。“

张子宪立即叫小二拿来笔墨纸砚，二人立下字据签字画押，其他人将凑好的5000两银子并排压在字据上。

楼上的动静，惊动了酒楼里其他的客人，不一会二楼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张子宪问道：”吟诗作对，不知王才子你比哪个？“

王希心想自己熟背唐诗宋词，又精通古今奇对，哪有输的理由，当下便说：”张公子出题即可。“

张子宪此时看了看身旁红颜，正想出出风头，对女子说道：”王小姐，这次比试你来出题，省得叫这小子输得不服气。“

女子朱唇轻启，说道：”二位公子，小女子就抛砖引玉,献丑了。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请二位对出下联。“

王希对张子宪说道：”张公子，我先了.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不知如何？“

”好!"看热闹的人不禁都鼓起掌来。

王希对着张子宪又道：“既然张公子还不愿拿出真本事，那我出一上联，乾八卦，坤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乾坤已定。王公子请。”

张子宪听完王希的对子，神色开始有些慌乱，说道：“不知你哪听来的上联，你可能对出？”

王希有些戏谑地说：“鸾九声，凤九声，九九八十一声，声声鸾凤和鸣。巧了，张公子，我连下联都听说了."

张子宪沉默片刻，阴沉着脸说道：“王希，我倒是小觑了你。我有一联，你若能对出我便认输。烟锁池塘柳，请吧。”

这一上联五个字使用五行作为偏旁;意境上描绘了一个幽静的池塘、绿柳环绕、烟雾笼罩，因此欲对出合乎五行并且意境相符的诗句实属不易。边上的看客都不禁连连称奇。

”炮镇海城楼。“王希不假思索便答道。

”好！同样以五行相对，打破了上联构造的宁静，一静一动真是好对。”离王希最近的王小姐忍不住发出赞叹。

王希抱拳对王小姐说道：”感谢小姐评判，下次请你搓一顿。“说罢，王希让刘二收起银两，自己则甩了甩手中的字据，对张子宪问道：”张公子，这银两何时兑现？“

张子宪一言不发，看着身旁佳人对王希青睐有加，又眼看王希得意洋洋的嘴脸，忍不住喊道：“王希，对对联我不如你，我们再比试比试作诗。”

王希故作惊讶道：“作诗？赌注几何？低于二十万可配不上你我身价。”

张子宪脑子一热道：“我不信你还有作诗的才华，二十万，立字据。”

二人签完字据，张子宪提议道：“今日乃元宵佳节，你我二人便以元宵为题。”原来张子宪今天为博红颜一笑，早就准备了一首元宵诗句。

张子宪提笔马上在纸上写下一首元宵七律，这首七律虽难以惊艳在座诸人，但亦是朗朗上口，有些许意境。

张子宪将写成的作品展示在王希面前，大声说道：“若你能写出一首令我心服口服的元宵诗词，我看见你王希就绕道走。”

王希提笔沉吟一会，不一会儿一首用宋金体写的词跃然纸上：”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好字！好词！不知王公子，能否将这张墨宝卖与若颜。“如果说刚才的对子让王若颜对王希有一丝好感，此时的这首《青玉案·元夕》彻底让她对王希感到惊艳。

王希将这首词放入王若颜手中，笑道：”今日张公子已经慷慨赠与我二十五万白银，这幅拙作王小姐拿去便是。“

王希看着面若死灰的张子宪说：“张兄，今日我比乏了，先回去了。改日必登门拜访，还请备好赌资。”

王希和刘二推开人群，便归家而去，边走边大声吟道：“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离王府还有数米远时，王希对刘二说道：“今日之事，不必告之老爷夫人。银子你先帮我藏着，日后我自有用处。刘二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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