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争斗

不知不觉，一月时间悄然而逝。

陈长卿散播的口号和张贴的传单，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百姓的日常生活中。

小小的回流县里，似乎多了那么一点微乎其微的改变。

比如在百姓的乡村俚语中，也开始掺杂上像“自由”、“平等”、“人权”等现代味十足的词语。

说起来，陈长卿其实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向一潭死水里丢下了一颗小石子。

尽管那颗石子还无法打破那沉寂已久的水面，但却能在人们的心中激荡出一层连绵不绝的波纹，让这迂腐落后的回流县里，有一股新生浪潮开始隐隐发酵。

直到某日。

县主府衙外，举县大小家主突然联袂前来。

他们个个气愤填膺，嘴上骂骂咧咧，手中或提着刀，或攥着剑，或甩着流星锤，或举着狼牙棒，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陈长卿迎在门口，问道：“各位，今日突然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领头的是城东王家家主，就是手中甩着流星锤的那个，一脸悲愤道：“陈县主，我等倒想问问，您到底想要干什么？”

陈长卿一脸无辜，冤道：“诸位家主，天地良心啊，吾自来到这回流县中，除了喊了几句口号、贴了几张传单外，其余诸事一概未干呀！”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顿时如同捅了马蜂窝，各家家主纷纷叫苦不迭起来。

“呔，就是你那口号闹的，我张家奴仆昨日竟集体跟我讲什么人权，说什么要废除奴仆制！”

“还有我老王家的佃户，竟想讨回他家的田产，喊什么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还有我刘家，我新纳第九房小妾居然要跟老子离婚，讲什么婚姻平等！”

“还有我曹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怨声载道，说到痛处更有几人还捶胸顿足，就差如泼妇骂街般撒泼打滚了。

陈长卿一脸冷淡地瞅着。

直至众人挨个宣泄完毕后，他才抱臂出声问道：“直说吧，诸位想要怎样？”

王老家主首当其冲，道：“我等恳请县主大人收起你的歪理邪说，并带头拥护各大家族的切身利益，否则此事我等定跟你没完！”

陈长卿笑了，眼神一寒，突然喊道：“尔等莫非忘了，此地是谁家的地盘！”

“这个嘛……”

诸人一听，当即语塞，场面也霎时安静了下来。

众所周知，天元帝国施行的是分封制度，一郡、一府、一县，皆可敕封给有功之士为封地，功劳巨大者，甚至还可世袭罔替，子孙后代亦可继续承继。

比如现在这座回流县，整整一县之地，包括下辖的一十三个村寨，就是属于他陈长卿的地盘。

这可是有国主亲手盖过玉玺的文牒作证。

故而从法理上来讲，只要陈长卿不在自家封地里扯起旗子造反，无论他如何的胡作非为，其他人等都无权对他指手画脚。

所以，他才劈头盖脸地问一句：此地究竟是谁的地盘！

众家主当场就被堵得哑口无言。

王老家主终是忍无可忍，当头怒喝道：“黄口竖子，莫非真你要与举县家族们都为敌吗？别忘了，你可刚刚得罪了南荣世家！”

陈长卿亦是寸步不让，道：“尔等宵小之辈，我就尽数得罪了，你们又能拿我怎样！”

众家主们顿时全都恼羞成怒了，“姓陈的，这是你逼我们的！”

“官逼民反了！”

“杀了这个神棍！”

当下，你攥紧了刀，他举起了剑，一人甩起了流星锤，另一个挥舞起了狼牙棒，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

陈长卿岂能怕了他们，长剑瞬时出鞘，剑指诸人，嘴中喊道：“来啊，信不信老子分分钟削死你们这群***！”

这句话骂出，双方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打起来了。

真的打起来了。

张家主一把朴刀舞得虎虎生风，赵家主的剑法玩得水泼不进，刘家主的狼牙棒砸得那叫地动山摇，其中尤其是王老家主手里的流星锤，耍得最是刁钻古怪。

陈长卿一剑在手，见招拆招，一时与他们打得难解难分。

回流县众百姓早已听得了消息，却又不敢近前，只敢远远地躲在犄角旮旯里偷偷的向外窥视，手心里默默的为新任县主攥上了一把冷汗。

也许在他们看来，陈长卿今日以一敌众，定然生死难料。

然而，陈长卿其实打得游刃有余。

团战，讲究的最是配合。

若是配合得当，哪怕是不会武技的平民，也能合力击杀一位武技了得的高手。

但若不会配合，就像现在，对方虽人多势众，但却各自为战，陈长卿只需用“借力打力”之法，便可轻松化解所有的攻势。

比如：

刘家主的狼牙棒刚挥过来，就被陈长卿一剑挑在了旁边，正巧硬刚上了王老爷子甩过来的流星锤。

耳听一声碰撞轰鸣，陈长卿毫发无损，而那两人却被直接震得头晕目眩。

再比如：

张家主攥着朴刀袭来一招“横扫千军”，陈长卿只需一剑斜刺向他的肋骨，那把朴刀便调转了方向，差点将旁边的曹家主的头皮给削下来。

曹家主忍不住大骂：“张老狗，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故意借机弄死老子！”

张家主还未出声解释，他就感觉裤裆一凉，原来是赵家主的一招“海底捞月”斩向了他的子孙根。

他又反嘴骂道：“赵老四，你到底会不会耍剑，看准点削行不行!”

赵家主也是一脸懵逼。

他这一剑自认为出手的恰当好处，却不曾想陈长卿的速度更快，轻松躲过不说，还用剑身给推向了同伙的裤裆。

唉。

反正这一仗打的，那叫一个憋屈。

他们几乎人人使出了浑身解数，却是最后连陈长卿的一角衣衫都没能损坏半分，反倒把自己人给杀得够呛。

最后，夕阳下……

陈长卿一剑抵在王老家主的咽喉，厉声问道：“王家是吧，不知你现在对本县主的政令还有什么异议？”

王老家主感受着咽喉处传来的冰冷，气喘吁吁地哭道：“我服了，真服了，从今以后在回流县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长卿又一剑指向了刘家主，“你家怎么说？”

刘家主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干嚎道：“县主威武，从今以后，我刘家定以县主大人的命令马首是瞻！”

陈长卿又长剑横扫，剑指余下诸人。

剑尖之上，杀气狰狞。

诸人无不被吓得噤若寒蝉，瑟瑟发抖，哪里还敢再说出半个“不”字，只能惶惶地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

陈长卿终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猛一挥手，手中长剑直接一下插入了脚下的青石板中。

他抬头冲着空旷的大街，也冲着所有的人，高声喊道：“今日，我陈长卿在此宣布，我之封地，从此废除奴仆制，一切众生平等，人人自由！”

“从即日起，回流县衙重设鸣冤鼓，谁家有冤屈，皆可来报案！”

“哪家若是敢阻拦，问问衙前这口剑！”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振奋人心。

那一柄剑，也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仿佛一盏明灯，开始照亮起回流县里这一片漆黑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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