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无为山远在南疆，你又如何往南方去了，拜在綦岚门下？”

“你觉得我会乖乖听你的话去萍水吗？”伽苓放了筷子狂笑，马上开始咳嗽起来，连泪水都要咳出来了她才收敛，歪着头一脸的讽刺。“我啊，去了晏安寺呢！我第一次知道寒山原来那么高，那么高，遥不可及……”

伽苓的眼神已经有点涣散了，她提了酒壶，踉踉跄跄的走到楼台上去赏月，“他说我们缘分已尽，不应强求。但是我不甘心！我就是想要再见到你啊！可有什么用呢？他一个法术，便可以让我永远找不到上山的路，那条阶梯没有终点，没完没了！”伽苓爆发了，她嘶吼着，摇晃着身子转头看向无动于衷的了凡，终于泪流满面，抱头痛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有体会过这样的绝望吗？在寒冷萧条的夜里摸索，听不见别的声音，也看不清周围的事物，你的面前只有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它永远到不了你想要去的终点，那要怎么办？没有人能告诉她。

伽苓曾害怕到一个人在山头痛哭流涕，可是她却连自己的哭声都听不到，像是被世界抛弃了，只剩下她一个，留给她理不清的崩溃。

伽苓看着了凡，哭着哭着就笑了，她像疯子一样的在这边又哭又闹，可那人却坐在一旁漠不关心、置若罔闻，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可笑至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伽苓笑得疯魔，整个人同酒壶摔得稀碎，无力的趴在地上，手掌一按上去就被划出了血痕，她还在笑，像是真疯了一般。

“伽苓！”了凡微微皱眉，看来是有些不悦，突然站到伽苓身旁的他，居高临下，背对月光而立。在那一瞬间，伽苓好像回到了儿时，她看见神佛降临在了自己面前，来渡她脱离苦海。

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了了凡的衣袍，终是玷污了洁白，伽苓仰望着自己的神明，欲语泪先流，可了凡却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伽苓。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逾矩了！我以为只要让你破了色戒，你就会还俗娶我，我知道错了！是我奢求得太多，我错了，了凡，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重新开始，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伽苓。”无声的叹息，了凡终于对上了伽苓的眼睛，他说：“我们该回去了。”

说完，伽苓的手便空了，了凡走了，无声无息的，就像从没来过一样。伽苓失了魂儿一般，躺在露台上一动不动，眼眶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圆月，又好像越过了圆月。

十四岁的伽苓天真的以为，只要和了凡上了床，他便会对自己负责，那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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