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阿呆

“有差不多两个多月了吧。唉，是挥之不去了……”他叹了口气，“其实这也没什么。”他跟着说，“现在——现在最麻烦的是，自从那天以后我几乎就每天都梦见她了，而且梦境非常真实、非常清晰。”他连续用了两个非常——一副迷恋的口吻。

“我想最后问你一句，”越听越烦我说，望着他的方向，“你说的‘真实’是指什么？另外，嘿嘿，既然天天在梦里见面，那——嘿嘿，你两个到底在梦里都干些什么——不会是干那个吧？哈哈。”不满他“正儿八经”讲一通胡话，我故意说，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此人不满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知道想什么就好。老子要回去睡觉了！”说完跳下巨石准备走人。

这时候丛林里却传来秋子说话的声音：“阿蛮，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嘛？都不叫我一声！”一束光束划破黑暗在杜鹃林枝叶间闪动。随着“噼噼啪啪”一阵声响，一个娇小的身影转眼已穿出树丛来到了湖边。“哇！好美的景色！”她大声喊，“你们看！你们看！湖水里那些星星好大好亮哦！”她指着湖面，“哇！怎么会这样喃？都比天上的星星大了好几倍呢！”话音未落，娇小的身影已越过我们“稀里哗啦”蹚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秋子来啦？”我和他不约而同说。

“哎呀！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水里的星星竟这么这么美！”叫秋子的女孩继续惊叹着自己的发现，“你们看——它们都被我吓跑咯呢！哈哈哈。”背对着我们，女孩盯着湖面自顾自继续大叫大嚷。而湖面上那些原本还闪亮的星星倒影，此时却因为她的搅动开始随波晃动。

“我们早看见啦。”我笑着说。

“秋子：是我们说话吵到你们了吗？”他看着秋子，“真是不好意思哈。”他说。

“净生也在啊？”秋子随口答一句，继续驱赶湖面的星星。

净生是他的网名，秋子也是一样，我们这个户外团队一开初就习惯用网名相互称呼。

“你们怎么不早点叫我呢？一个人闷在帐篷里好无聊的！”秋子说，勾下腰用双手在湖面推出波浪：头灯灯光照耀下，远处平静的水面如绸缎般起伏闪耀。

“你不冷吗？”我问秋子。

“好冷！骨头都冻疼了！”秋子答，像在说别人。

“那你还不起来？”看着她。但凡海拔三千多四千以上的海子，都是融雪汇积而成。看起来晶莹剔透，但寒冷刺骨。除非盛夏，否则我是绝不会轻易踩踏进去的。

哗啦一声，秋子已跳到了岸上，“冻死了！冻死了！”边叫喊边跺脚。

“你穿拖鞋！”我指着她光脚丫说。

“有什么大惊小怪？给我一支烟！”像没有听见，她敏捷的一跃凑到了我跟前，“生活就得这样过！嘻嘻。”吸着烟秋子说，说完手脚并用爬上我刚刚坐过的那块巨石，并打理起被湖水浸湿的裤腿来。

“秋子：我刚刚和阿蛮说的那些话，可是应该吵着你们休息了吧？”净生似关切的问。

“老狐狸。”忍不住想，知道他其实是担心刚刚那些话被别人听去了。

“吵什么吵？”秋子埋头说，“你们在这里说什么了？”似随口问，“我只晓得有人出了帐篷，而且好久都没有回来呢。”说完瞪我一眼。

“我——我本来是想要叫你一起来着的。”我赶忙解释。

“那怎么没有叫？”秋子又瞪我一下。

“我——嘿嘿。”一下答不上来，我看着她。

“秋子不知道阿蛮来了吗？”假装惊奇，净生说，“不可能吧。”意味深长的笑一下。

“你问他！”秋子没好气的说，“黑灯瞎火，你们专门跑过来说什么？”跟着又问，瞪大的杏眼煞是好看。

“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净生说，“其实也没有说什么。睡不着我们就在这儿瞎掰咯。呵呵。”狡黠笑一下。

“你个老狐狸。”忍不住心里骂，想象藏在黑暗中的他会是怎样一副嘴脸。

秋子和我也是在户外活动中认识的，长得娇小丰^满，圆圆可爱的脸上总是挂着宜人的笑。她不喜打扮、坦荡真诚，从第一次见面我们便认定了上世的相识、并自然而然接纳了对方。她系本地人，就读于省城一所财经学院，毕业后分配回了家乡月城的统计局，因为工作不太忙，所以常常和我们一起徒步爬山啥的。时间处长了，一来二去我俩从朋友“自然而然”发展成了恋人关系。可好景不长，正当我们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她父母参和了进来，开始阻止我们。阻止的理由不外乎就是我曾经那段短暂婚姻。虽然她抗争了，但自那以后我们便不再如往常那般自然了，有些格格不入、若即若离。

“你到底是冷不冷哦？”我说，说完重新爬上巨石挨她坐下。

“你说冷不冷呢？真是个傻子！咯咯。”秋子边笑边拉出衣角擦拭白亮亮的光脚。

——向来喜欢她银铃般的笑声。

“他们——那些人也没有睡吧？”净生跟着又问，用下巴往营地方向指指。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睡不着！”秋子说，说完摇晃脑袋甩甩好看的长发。

“睡不着是想阿蛮了吧。”净生调侃。

“切！我想他干嘛。”秋子一副不屑的样子，再次瞪我一下。

“不想就不想呗，反正人人嫌弃。”我说。

“你们刚刚在说谁死了？”没理睬我的抱怨，秋子冷不丁问出这样一句话。

“呃——”没想到她真的听见了“什么”，我和净生都愣了一下。

“呃什么呃！你们刚刚不是说什么死人吗？”秋子没好气地说，看净生一眼。

“这个……”猝不及防，净生显得很被动。

黑暗中，我和净生对望一眼。

“刚刚我在树林里听见你们说谁死了！我认识吗？”见净生不回答，秋子扭头过来看我，如兰的热气呼到脖子上——心中一荡。

“呃——”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我望向净生。

“净生，到底怎么回事——不方便对我说吗？”秋子扭过头去望着他。

“呃，这个——”净生犹豫着望向我。

“呃呃呃，不说算了！”未等净生回答秋子先自己封了口，“哼！有啥好稀奇的嘛，我还不乐意听了呢！”秋子说，说完故意把嘴凑到我耳根子旁：“你说是不是啊——阿呆！”大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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