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

韩霜一直在压抑的情感，终于还是在众人面前宣泄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珍珠一般滚落。陈鑫将韩霜搂在怀里，安慰的摸了摸她的头。楚炎想做点什么，却茫然无措，想开口却看见陈鑫给自己的眼神，只得默默的双手握紧了拳头。

韩霜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涌了出来，瘦小的身体趴在陈鑫怀里抽泣颤抖着，像是暴风雨中飘摇的一棵小树，任谁看了都很难不动容。

沈风从知晓真相一刻便做好了准备，但是看到眼前韩霜的表现，还是默默的叹了口气，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重症在身的母亲，这种个人诉求和社会道德两难抉择的局面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他让韩霜亲口说出真相的时候，也下定了决心，与其让这个女孩背负这种难题，不如自己主动揽下来，他早就明确了自己在这个小团队的定位。

沈风向程磊要车钥匙，程磊便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陈鑫，陈鑫也没有阻止，沈风拿着车钥匙离开时，楚炎也默默的跟在了后面。

两人车内坐定，楚炎说:“你打算怎么做？”沈风说:“没时间考虑了，我有一件事想确认一下。”

楚炎说:“如果那人真的杀了韩霜的父亲呢？”沈风反问道:“你会怎么做？”楚炎说:“虽然留着他不管，也算是他罪有应得，但是我们永远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万一不是他杀的，我们岂不是见死不救。如果人是他杀的，我也不希望因为一时的报复而让韩霜背负一辈子……”

沈风发动了汽车说道:“你只说了两种可能，都是建立在他是活人的基础上。”楚炎说:“你的意思他只是数据而已？”沈风说:“不，还有一种可能，他和陈鑫一样……其实早就死了。”楚炎不解的说:“陈鑫是陈家的二小姐，才会有这种待遇，那个人不可能有这样的条件和背景。”

沈风神色复杂的解释说:“公司曾经有个地狱计划，顾名思义，把有罪之人放逐到一个世界中，那个世界我们称之为地狱，把他们放在一片荒芜困苦的世界中饱受折磨，为生前的自己赎罪。”

楚炎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沈风接着说:“这个计划，本来想用于代替现实中的死刑，但因为违背人道主义所以并没有被批准，当然，也没有被大众所知晓。但是很有可能，有人偷偷的执行了计划。如果虚拟世界可以有天堂，那么为什么不会有地狱呢。”

楚炎不由得张口跟着重复了最后一句，没察觉车已经顺着来时的路高速行驶起来。

沈风说:“这就是主脑的可怕之处，起初它越智能，越接近人性。如今它越智能，越脱离人性。”楚炎说:“为什么？”沈风说:“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神，开始有了自己的神格。它不受控制，开始脱离预先设定的逻辑行事。”

楚炎说:“会不会就是这个人，导致了主脑反常的行为。”沈风点点头。楚炎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主脑是由陈鑫的父亲一手创造的，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头会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是按照沈风的说法，像这样一个创造主脑的人，或许名利早就不是他所追求的了。但是主脑的崩溃似乎是它发出的一个信号，只是他们还不明白这个信号目的到底是什么。

沈风说:“还有多远？”楚炎直起身体张望了一下说:“在公园南面停下。”

两人下了车，楚炎在前面带着路，借着手电筒，看到他离开时碰到一对深情互望的情侣说:“就是这里了。”

此时距离天黑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人早就没了踪影，不过这也验证了那个人不是代码的猜测。

沈风看着挠着头的楚炎说:“你一开始在哪里碰到他的。”楚炎说:“就在公园的小路上，咱们就沿着这条路找找吧。”

沈风说:“你还记得程磊曾经说找到两处可能是门的地方么。”楚炎说:“我们来的时候没有发现有人在附近，而且那里有陈鑫的傀儡在周围警戒，那很可能他就在公园附近的门哪里等着我们。”沈风说:“聪明。”

两人按照之前在程磊地图上的标记走着，楚炎说:“我从他那得到的钥匙，那他会不会跟我一样能够感应到钥匙？”沈风说:“那就亲口问问他吧。”

这是公园不远的一处24小时便利店，收银员正没精打采的保持手托腮的姿势，他正对的墙面上面有着类似于工厂的痕迹，两人进入店内，四下无人，沈风指了指头顶，楚炎会意，两人一左一右走向后面通往楼上的门。

沈风打开了门，楚炎用手电照了进去，确认没人，两人便蹑手蹑脚的走向楼上。

两人的脚步踏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楼上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你们就是抢我东西的人吧。”

一个身穿粗布工作服有些佝偻的中年人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楚炎低声对沈风说:“就是他。”那人打量了两人一番，说:“坐吧。”

这是一间空间狭小的阁楼，楼梯左侧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床，旁边有一个小隔间应该是卫生间。中年人自顾的坐在了靠墙的床上，他面前的一张小桌子面点了一支蜡烛，借着蜡烛的光亮能看到他的大半张脸上都烧伤的痕迹。

两人各自找了个小马扎坐在了中年人的对面，中年人开口道:“我的东西呢？”沈风看门见山的说:“你还记得S市郊的工厂吗？”

中年人身躯突然一震，双眼血红的死死盯住沈风，随着他血气上涌，脸上的烧伤处呈现出一种可怖的红色。沈风也不避让他愤怒的眼神，直直的看着他。

中年人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沈风加重语气说:“你要还想要回你的东西，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S市郊工厂起火是你干的吗？”

中年人面部突然的扭曲起来，他说:是又怎么样，那帮人都该死！”楚炎闻言愤怒的说:“你还是人吗？”

中年人怒道:“那在他们眼里，我是人吗？是畜生！是工具！”他咆哮起来。

两人静静地等着他说出原委，没想到中年人很快的又平静了下来。他突然露出扭曲的微笑说:“没关系了，很快，我就可以进入天堂了。”

沈风说:“这话是谁跟你说的？”中年人说:“当然是神，是神跟我说的。”沈风和楚炎两人惊讶的望向对方，沈风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中年人脸上露出了崇拜的神情说:“是神的旨意，让我从地狱中走了出来，还给了我可以打开天堂大门的钥匙。”随即又脸色一变说:“打火机，我的打火机呢？快点，快点还给我，快要来不及了，天堂的门很快就会被关上。”

沈风试探道:“你回答了我的问题就给你，你见过你的神吗？”中年人说:“神怎么会轻易现身，但是他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指引着我。”

中年人看着两人怀疑的表情说:“你们是不是在骗我，快把钥匙给我！”他情绪激动，站了起来，楚炎紧紧握住了屁股下的马札，如果他打算对沈风动手，他就站起身直接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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