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 父子局

听到项裕这样一说，项子桓原本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什么？！虞无伤被人打了？竟还有此事？父皇不说，儿臣还真不知道。”

“你不知？”项裕轻蔑一笑，“那你可知那些暴徒是将虞无伤挟持至黑角巷之后，才行凶打人的？你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父皇，这······这确实与儿臣无关啊！儿臣昨晚除了去太师府，再没去别处了，而且儿臣离开太师府后，直接就回王府休息了，他虞无伤被打一事与儿臣何干啊？儿臣句句属实，父皇若不信，随便找人一问便知。”项子桓道。

“哼，你贵为亲王，逞凶打人的事，还用你亲自动手吗？南都城里，谁不知你是‘黑角巷殿下’，黑角巷那些人莫不亲你敬你，你的人要在黑角巷行凶，怕是谁也不会揭发的。”项裕的目光越来越严厉，“朕听大鸿胪说，你与虞无伤之前还曾闹过不愉快，他前晚刚得罪过你，第二天晚上就在黑角巷被人打了，你还敢说此事与你无关？”

“父皇这样说，那可真是冤枉儿臣了。咱们大楚以法治国，凡事都得讲究证据不是？怎能只因为儿臣与黑角巷关系密切，这事就能扯到儿臣头上来呢？再说了，那虞无伤张扬跋扈，鬼知道他得罪过多少人，想教训他的又岂止儿臣一个？”

项子桓赔了个笑脸，又接着说道：“父皇，不瞒您说，儿臣确实有想过要找机会好好教训那虞无伤一下，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被人下黑手打了一顿，那这可就怪不得儿臣了。”

见项裕像是有些被说动了，项子桓又进一步说道：“父皇，您仔细想想，正是因为儿臣与黑角巷关系密切，此事才更不可能是儿臣所为啊！”

“哦？这是为何？”项裕问道。

“父皇，儿臣又不愚笨，怎会明知自己与黑角巷的关系众所周知，还将行凶地点选在黑角巷呢，那岂不是不打自招吗？儿臣若真要想教训一下虞无伤，地点绝不会选在黑角巷，可见此事一定是有人故意在构陷儿臣，还望父皇明鉴啊。”项子桓道。

“哈哈哈，你可真是巧舌如簧啊。”项裕不禁笑了起来，“此事若是放在他人身上，你方才所说的话，朕多半也就信了。”

“父皇此言何意？”项子桓不解道。

“你这孩子，思维素来灵活善变，所行之事往往为常人所不能想。依朕之见，你将作案地点选在黑角巷，就是有意往自己身上泼一下脏水，好装作是有人故意陷害你一般，这样别人就不会怀疑到你头上了，这恰恰就是你项子桓的高明之处，朕可有说错？”项裕道。

“哈哈，”项子桓瞬间从一副谦恭的样子，切换成他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姿态，“父皇此言确也不无道理，但是父皇可有曾想过，既然您可以如此用逆向思维来反推儿臣的行为，难道歹徒就不能如此推断您的圣意吗？所以要照这样说下去的话，这一切就没完没了，凡事还是要有真凭实据为好。”

“朕料想你也不会轻易招认了，”项裕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也罢，那就只好从黑角巷随便抓几个人砍了算了，好给滇王一个交代，反正那些人就算不是从犯，也有知情不报的嫌疑，也不完全是无辜的。”

此言一出，项子桓马上就急了，“父皇，这无凭无据的，万万不能如此滥杀无辜啊！否则会有损您的明君之名。”

项裕此时并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项子桓，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了好一会，现场的气氛突然一度尴尬，直到项子桓终于受不了，只好气馁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与其让父皇您这样随便杀几个人充数，令您的威名受损，那儿臣还不如直接认了算了。”

“这么说你招认是你派人殴打虞无伤的了？这可是你自己认的啊，可不是朕要挟逼迫你的。”

“父皇没逼我，是儿臣自愿招认的。”项子桓又夸赞道：“父皇您可真是圣明天子啊，儿臣这些小把戏在您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你少来这套。”项裕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啊你啊，堂堂亲王，宁愿欺瞒君父也想瞒下的事，现在居然为了几个微不足道贱民，就主动招认了出来，你让朕怎么说你好？”

“父皇，人命不该分贵贱的，穷人的命也是命啊！黑角巷的人再怎么卑微污秽，可他们也都是父皇您的子民啊！实在不应该······”

“行了行了，”项裕打断了项子桓的话，说道：“朕问你，依你以往的行事风格，想要报复谁，向来都是明着来的，这次怎么多了这么些弯弯绕绕的？”

“启禀父皇，滇王府永镇边陲，久有功劳，这虞无伤再怎么张扬跋扈，他也是滇王代表，儿臣若是公然动他，怕是会寒了西南将士的心，所以才下功夫费了番心思。”

“朕也就念着你还有这点顾全大局的心，不然——哼。”项裕瞪了项子桓一样，又再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天底下竟还有比你这皇室泼皮更张扬跋扈的人？朕怎么听说这虞无伤为人谦恭有礼，待人接物很有一套啊？”

“父皇，您是有所不知，这虞无伤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他口蜜腹剑的，看似是一恭谦公子，实则是个性格阴暗变态的小人。”

“他张扬跋扈不行，难道你逞凶打人就可以吗？”

“父皇，儿臣就算再怎么张扬跋扈，那也是您的皇子啊！不是都说尊卑有别吗？他虞无伤什么身份，竟还比儿臣更张扬跋扈？难不成他身份比儿臣更尊贵吗？要是他区区一个滇王的私生子都要比儿臣更尊贵，那他老子岂不是比我老子······”

见项裕脸色突然变难看起来，项子桓没有再接着原话说下去，反而故意说道：“那行吧，儿臣这就亲自去给那虞无伤赔礼道歉，还望父皇别生气，气大伤身，以免伤了龙体。”

项裕沉吟了一会，然后才缓缓开口，“尊卑有别，你身为皇子，又贵为亲王，怎能就这么轻易向他人低头。”

项子桓自知得计，又再进一步试探道：“那父皇您的意思是？”

这时项裕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好生思索了一会，这才说道：“子桓，你不是说昨晚在太师府有帮忙带人捉刺客吗？如今还有仍未落网的刺客，那你干脆就帮忙帮到底，帮着执金吾一起抓拿刺客，等捉到刺客后，你应该知道怎么将虞无伤被打一事扯到刺客头上了吧？你这也就算戴罪立功了。”

项子桓一听，这简直比让他去给虞无伤赔礼道歉还让他为难，“父皇，这捉贼禁暴的事，儿臣可不在行，只怕会给刘大人添乱，这还是让刘大人全权处理吧，免得儿臣帮倒忙。”

“如今全城戒严，那些刺客逃不出城就只能找地方躲起来了，你整日混迹市井，这南都城里的那些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想必你熟悉得很，你若是有心帮忙，就一定能帮上忙的。”项裕道。

见项子桓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项裕又接着说道：“怎么，朕宽宏大量给你指了条明路，你还不乐意？既然你不乐意的话，朕也不勉强，那咱们可就得好好论论你逞凶打人一事，还有方才的欺君之罪，都该怎么论处了。”

“别别别，”项子桓连忙说道，“父皇，儿臣谨遵圣命还不成。”

项子桓出了宣明殿后，心想：父皇近来真是越发精明了，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走着走着，项子桓又想，还别说，父皇让我帮忙抓刺客，还真是歪打正着找对人了，现在我王府中还就真的藏了个刺客，可这个刺客，我说什么也不能把她供出来啊，至于她的同伙，我也不能捉吧？那她不得恨我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