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悲哀

雪绚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看着熟睡的儿子，思考了许久。现在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所有人都在浑浑噩噩睡觉。雪绚很清楚她不想再这样了，她必须想办法结束，可是轩儿怎么办？哎呀，干嘛想这么多，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折磨死，幸运一点她肯定会疯。这不叫幸运，这叫悲哀。她相信自己儿子，他能出去最好，不能出去也是命。雪林会来吧？应该会来吧？她了解自己的弟弟他一定会来的吧？明天来还是后天来？要不要等？

雪绚想起了弟媳贞挽。雪绚皱起眉头，天哪！弟弟肯定不会原谅自己了，贞挽是弟弟的命呀，贞挽死了！

雪林现在最恨自己吧？他不会来救自己吧？弟弟现在是不是自杀了吧？雪绚越想头越痛，她不想再折磨自己了，她不想明天再受到身心的摧残了。

弟弟，姐姐对不起你！

可爱的贞挽，姐姐真是一个不可原谅的罪人！姐姐来陪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轩儿啊，接下来的路你就自己走吧！因为母亲觉得这辈子可能是被你害了，如果没有你就好了。没有你，我就不会进宫了。对不起我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可能我真的疯了——

梓轩面无表情看着雪绚血写的遗书，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将丝绢放入胸膛。冷眼看着已经僵硬的雪绚。雪绚浑身是伤口，应该是她自己用簪子扎的吧，整个躯体被雪绚弄得面无全非，最后一簪子是脖子吧，因为她的手还停留在那里。

梓轩脱下自己的外套，蹲在雪绚跟前将外套盖她身上。梓轩没有哭，他若有所思说着：“母亲昨晚想了些什么呢？这伤口看着都痛。”

梓轩的冷静让来抬尸体的狱卒都忍不住汗毛竖起。

“什么？居然就这么容易死了？”信铃青生气看着禀报的下人。

“皇后息怒，那贱人受不住折磨自杀了。

“罢了，找时机将那小贱人处理掉。”

两天后雪林才把梓轩从监狱中救出来，两人开启逃亡之路。两人没说一句话，梓轩不知道自己这个小舅舅是怎么想的。梓轩拿出丝绢给小舅舅：“这是母亲的遗言。”

雪林接过丝绢，看完又递给梓轩：“姐姐说的话让你难受了吧！”

“没有。”两人又开启了一言不语的逃亡。

南君城——皇宫

“梓轩被——劫狱了。”

信铃青青筋暴跳：“拉出去杖毙。”

“小贱人必须找到，不然全部提头来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娘娘息怒，一个小人儿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皇后贴身婢女晓晓安慰道。

“虽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本宫就是见不得他活着。”

“听见没无论如何梓轩必须死。”晓晓对身下匍匐的人厉声道，转身又对信铃青道：“娘娘安心，娘娘不喜欢的人奴婢不会让他活在世上。”

“你办事本宫最放心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信铃青停顿一下：“一个月后梓轩没死就不要来见本宫了。”

晓晓不惊不慌道：“是的，奴婢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已经逃出南君城了，可以先松一口气了。要逃出整个南越时间还长！”

“你受伤了！”梓轩指着雪林肩上的一把箭。

“没事死不了！”雪林靠着树坐下，拿起酒壶就是狠狠一口：“帮个忙，把箭给拔出来。”

梓轩虽然怕也壮起胆子。

“傻小子不要直接拔，这个拿去。”

梓轩接过雪林给的匕首，听着小舅舅的指导在伤口划了一个口子。很快箭头拿了出来：“酒拿去，洒在上面。”

雪林从始至终不哼不叫，梓轩打心底开始佩服这个没什么接触的小舅舅。

“小子，你手法还挺娴熟的嘛。”

“第一次做。”

“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梓轩看着一地的血和面色苍白的雪林，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小舅舅了：“你不会有事吧？”

“哈哈。”雪林爽声大笑：“你是在关心我吗？还是说——你需要我？”雪林狐疑。

“都有吧。”

“路永远是自己的，靠自己才是上上之策。你看我老姐，就是你母亲还不是选择自己走。她没想到两天后就可以出狱了，你说搞笑不搞笑。”雪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挺后悔来救你的，小子你以为雪绚说一句对不起就会被原谅吗？不可能，你想想家破人亡呀！一家人的性命都没了呀——！”雪林将尾音拖的老长了，梓轩都忍不住鸡皮疙瘩掉一地。

雪林又喝一口酒，觉得不痛快又来一口：“爽！我家挽儿怀孕六月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嘛。”

雪林再也绷不住了：“她才十七岁呀，哎十七岁呀，她十五岁就跟了我。不提了，反正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他妈的！！！”

雪林难受的像整个心脏要被撕碎了：“不可能算了，雪绚这个贱人！杀了你！”话语结束雪林的剑已经放在梓轩脖子上了。

“唉！”雪林收回剑：“他妈的怎么怎么都难受，起来赶路。”

梓轩站起身：“对不起。”

“只要你把梓裕景杀了，我就痛快了。”

“我会的，一定会。”

“好，我记住了。活着太累了，这个仇你给我报吧！”雪林小声说着后面的话。这让梓轩听了个模糊。

“舅舅说什么。”梓轩害怕，他怕被抛弃却又不敢确定。

“赶路。”

半夜两人歇在山洞，梓轩害怕有野兽，怯怯跟在雪林身后。

“没用，你怕个屁，活着随时都有危险，我们不应该怕，而是要机智想办法面对。”

梓轩被雪林的话刺痛了，梓轩咬牙道：“是，是我太娇气了。”

第二天梓轩醒来，整个山洞空空如也。梓轩慌了神，他不愿相信自己又再一次被抛弃了。当看到雪林留下的一块布，上面也是鲜血写的字。梓轩再也承受不住大哭起来，为什么又是这样？一切都显得过于悲伤了，一切都是那么绝望，连活下去都难得让人窒息。

很快还在哽咽的梓轩已经擦干了泪水，不管怎样活下去才有机会。他所承受的一切他定会加倍讨回。

我怕挽儿害怕，我得去找他。你说过你会报仇，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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