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今天是除夕。

永南国公府人丁不多，不过三个主子，剩下一干佣人。令玥这会儿手里拿着两串流苏，把昨日雕刻的两枚手指大小的玉石串好，做了两个小吊坠。放在袖子里，准备今儿个就这样待着，什么也不做，省得晚上守岁时，没精神。

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很热闹。京城的街道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的，喜庆得很。到了晚上，只见京城的半边天都被映成了红色。欢声笑语不休，火树银花腾空，一片热闹。

——

令玥与父母在宗祠里守岁，这是宸国的习俗，说是要与老祖宗同贺新春。说实话，即使白天睡得再多，一到了某个点，该困的，还是困啊。瞧着令玥昏昏欲睡，玉氏还是叫她回去睡觉了，反正也不碍着什么事。

令玥回了景辞院，却没立即睡下，玲珑让人去烧水，她就趴在桌子上瞌睡。

……

“咦？这，这里是……”令玥看着眼前的情景——一处现代别墅区，小区门口的花岗岩石碑上写着“军区大院”四个大字。她站在门口，仰望着那几个字，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滴——”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小区门口，驾驶座下来了一个中年男人，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是谁？令玥眸子里满是疑惑。

那男人绕过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一个中年女人下车了，只是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她竟然是一个中年妇女。令玥知道，也是因为——“妈！”令玥兴奋地扑过去，可是她只是从那女人的身体里传过去，什么也触摸不到。

而后，她看见车上又下来另一个人——是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男孩子，与女人有几分相似，更多的却是与那个男人相似。令玥大概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也明白了她前世的母亲如今的状况。

令玥知晓现在他们都看不见自己，遂带着微笑，跟在女人和男孩儿身后进了军区大院。而那个男人，只是看着他们母子的背影，笑着。

一路来到了她曾经生活的那栋别墅，令玥看见一群人迎了出来。令玥一一打招呼:“爷爷，大伯，大伯母，堂哥，堂嫂。咦？这两个小不点是？”看起来长得很像堂哥，应该是堂哥的龙凤胎吧。真可爱！

令玥正笑着，却发现两个小不点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四周看了一下。

不待她多想，一群人又进了屋。跟着他们，令玥才发现，他们去的是哪里。

“你和小云在这里待会儿吧，我们先出去了。”老爷子道，背着手a离开了这个房间。倒是那两个小不点待在那儿一动不动。房间里就剩下四个人。

令母面带微笑，伸手去一一抚摸墙上的两张遗像。第一张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他叫令奇学，一生战功无数，殉职前，已经是一名少将了。从他那张刚毅的脸庞上，仿佛能看到他生前是一个深沉地爱着祖国的人。在这张遗像的左边，是一墙的勋章。

令母抚摸着他的脸庞，笑着，只道:“学哥，你看，我过得很好。”

另一张遗像上是一个女孩儿，很漂亮，也很年轻的女孩儿，她叫令玥。生前，部队里的领导们对她夸奖无数，说她“青出于蓝胜于蓝”。年近二十岁，她已经是震慑一方的中校了。可惜了，她的生命也就只定格在了二十岁。

令母抚摸着这张遗像时，故而忍不住流下了泪水。“玥儿，妈妈担心你。”

听着母亲的呜咽声，令玥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开口说话，可是，她知道，他们都是听不见的。她只能虚虚地伸手抱住母亲，妄图安慰母亲。

她知道，自己不孝。从她决定入伍当兵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了不孝。她还记得，听到她要当兵的那一刻，母亲脸上的欣慰，以及更多的担忧。父亲为国捐躯，没有等到她的出生就抛下了她们母女。可她一点儿也不怨恨，只是为这样一个父亲而骄傲。父亲就是她的榜样。

令母哭了一会儿，平息下了心绪，这才转头看向那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儿。令玥记得，刚刚爷爷叫他“小云”。

“阿翎，过来，看看你姐姐和令叔叔。”云翎依言走过去，站在母亲身边，望向墙上的那两张遗像，听着母亲重复了十多遍的故事。每年重复一遍，可他并不觉得厌烦，而是一脸肃穆地听着。

旁边的两个小不点似乎也对婶奶奶讲的故事很感兴趣，听得非常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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