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天，廖一雪带领弟弟妹妹正忙着帮助妈妈准备年货，等爸爸回家。在一旁的爷爷奶奶看到孩子们如此懂事，两个老人笑得合不拢嘴。家里充满了新年来临时的喜庆氛围。突然，爸爸出车祸的噩耗传来，一家人哭得死去活来，年迈的爷爷连续晕过去三次，每次都是刚叫醒又晕过去的。就在那年的春天，想到年迈的爷爷奶奶，正在读书的弟弟妹妹，再看看母亲单薄的身子。只读完九年级上学期的廖一雪，背着母亲，用平时积攒下来的零用钱做车费，同外出打工回家过年的一个小学同学一道，来到省城，在餐馆里当服务员。食宿由老板提供，每月工资1800元，工资虽然不高，不过廖一雪总算自己有了一份收入。这是廖一雪生平第一次离开家，有很多的不舍，每逢节假日，她特别的想念家。一年之中，廖一雪除了自己最简单的日常支出外，其余的钱一分不剩的寄回家。哪怕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后来，在熟人的带领下，她来到浙江温州。进过电子厂，家具厂，历经多处波折，才来到安吉，终于在这家鞋𠂆留了下来，一干已达四年。她工作上的兢兢业业，吃苦耐劳；做人的聪明机智，认真本分，赢得老板赏识，从基层员工破格升职为领班。

夏如峰固然喜欢廖一雪，也想追求她。但看到成十上百的男同胞们被廖一雪一概拒之千里之外，全都败倒在廖一雪的小牛仔裤下。一想到廖一雪的高冷，自己的平庸，不仅望而生畏，站得远远的，默默地欣赏着。时间过去一年，廖一雪依然单身。夏如峰同她已经同事一年，仍然陌生如初，从未有过较亲密的相处。无论在厂里车间，食堂，还是从宿舍去厂里上班的林荫小逍上，遇到了，彼此打个招呼，点点头，如此而已。一天，在食堂吃饭。因为过端午节，𠂆里放假一天，同事们大都出去游玩在外面吃东西了。食堂人少，显得寂静。今天，廖一雪倒也心情愉快，过节嘛，何况又是端午节，纪念爱国英雄屈原的。学生时代，她向来喜欢古诗词，尤其那些个爱国人士留下的千古绝唱！文天祥、陈与义、陆游的诗，辛弃疾的词，她都能顺口拈来。当然，屈原的抒情长诗《离骚》。直到现在，仍然是她的案头之物。每天下班回来，她总要拿出，诵读几遍，方能入睡。今天，廖一雪睡了个懒觉，直到红红的太阳升起老高，阳光从窗玻璃斜射进屋，照着地板，反射到天花板上，形成一个个或明或暗的光圈。她起来，匆匆的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小心翼翼的拆开前两天在淘宝上买的那条粉红色的连衣裙。因为穿新衣服，走在路上显得略微的紧张和不自在。在食堂打好饭刷卡时，才发觉饭卡在刚才换衣服时丢在床头的小桌子上，忘记带了。食堂一般不收现金，即使收现金，她也没有带啊！一时间，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这时，一支粗大的手递进一张饭卡，对食堂的师傅说：“用我的卡刷吧！”廖一雪不用回头，只听这声音，就判断出他就是夏如峰。不知道为什么，打完饭时，不要说是对夏如峰焉然一笑了，她竟然连一声谢谢的话都没有说。端起饭盒，头也不回，径直朝食堂大门快步走了。看着廖一雪远去的背影，在空气中随风上下起伏飘动的秀发。夏如峰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不可言说的，不知是失落、怒火，还是对一个气质十足的女孩的膜拜之情。

日子仍然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吃饭，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一天一个轮回。日复一日。转眼，过几天，中秋就要到了。这天，廖一雪像平常上班的时日一样，起个大早，比工人们早20分钟来到设在车间一角的那个自己的小办公室。工人们到齐了，她从办公室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想出去对大家讲点什么。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腰部偏向腹部的两侧如刀刺一般，剧烈的疼痛，腰痉挛成弓形，满头冷汗。刹时间，热泪狂奔而出，她咬紧牙齿，用双竭立的撑住桌子，却怎么也撑不住，瘫倒在地上。面对此情景，工人们都慌了，一时无计可施。只有夏如峰镇静自如，他一面安排人打电话给上级领导。同时，迅速扶起廖一雪，二话不说，扛到肩头，三步并着两步，直冲出厂门，向医院跑去。

这次肾结石，廖一雪住了一个星期院。其间，夏如峰没有去医院看望廖一雪，也没有打电话问过，直到廖一雪出院，他同样不管不问，显得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对廖一雪而言，则是另一番感觉，每当刚刚入睡之际，她总能感受到夏如峰扛着她奔向医院途中那种上气不接下气，艰难的喘息声。出院才两天，廖一雪到是想起应该去登门拜访自己的这个救命恩人了。

最近十天以来，厂里订单不多，工人们往往上一大半天班就能完成当天的工作任务。下午，夏如峰没事可做，就坐在桌子前，对着窗外极远的那座小山写生。夏如峰读书的时候，各文化科目都不好，特别是英语，从七年级学到九年级，三年时间，26个字母都写不全。可是，他对绘画却情有独钟。平时里，他特别喜欢美术老师，一整天围绕着美术老师屁巅屁巅的转个不停。美术老师教他素描，水墨画和水粉画等。他学得非常认真，平常涂涂丫什么的，同学们看了，什么也没看出，对他的大作都不屑一顾。他却诤诤有辞的说：“悲哀啊，悲哀啊，一群不懂艺术的人！”在他看来，当年毕加索作品刚问世时，其境遇也同他的差不多。这时，响起了“咚咚”“咚咚”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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