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囚笼之鸟

第六章 囚笼之鸟

神末482年4月10日

南宫白芷

我本以为逃出那黑暗的地牢会是一片自由的天空，却发现天空永远属于雄鹰，而我只是一只雏鸟，一只无依无靠的雏鸟。

萧无断，我的信你收到了吗？为何两年了，你已然毫无音信，雪域的雪真的好美，却也异常的冷酷，昨日，侍女又替我加了一炉白碳方才得以入睡，只是这依然温暖不了我寒冷的心。

你知道吗？明日，我就将替北辰一族出嫁，嫁与一个毫无相干的人。

“圣女，祭典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您去祝词。”门外敲门的声音响起，一天又该开始了呢！

“知道了！”收起手中散发着微光的圣石，这种赐予人祝福的石头却是导致圣族屠杀的罪魁祸首，因为它一旦遇到身上有着圣族刻纹的人，就会散发出温暖的光芒，而往年的圣族，常用其取暖，天下携此诛杀圣族众人，直至山穷水尽。

掀开帘子，初春的阳光照耀着这荒芜的土地，路边的新草抽出了嫩芽，偶尔会有麻雀啄食着它们，寻找着种子。

我已足够幸福了不是吗？至少不用如它们般四处觅食流浪，做一只囚鸟也挺好的。

“圣女比之以前可是稳重了不少呢！只是这头发还是不愿梳。”老妪挽起我的长发，接过身旁侍女递过的发簪替我束上，再绑上发带，而这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是啊”我连挽发都不会，更不会耕地刺绣。

“好了，长老该等急了！”老妪慈祥的牵起我的手，我亦步亦趋，这就是所谓的稳重吗？

穿过两旁跪伏的人群，红毯的尽头是一尊巨大的雕像，永恒之神科里森驻着修长的权杖仰望天空，空洞的眼神中看不出感情。万年之后还信奉神明的怕怕是只有圣族与精灵了吧？而我似乎也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否则我将认为生命中一切的磨难都是为了奔赴更好的明天。

你说是吗，科里森。你空洞的眼神在凝望什么，你高贵的权杖依旧象征永恒吗？

“圣女，请祝词！”

“有限的生命中最为珍贵的即是永恒。神赐予我们有限的生命，是为了让我们在其中寻找永恒，愿风歌唱每一次远行，愿山坚定每一次的信仰，愿火鼓舞每一次的反叛，愿水原谅每一次的沉沦，序写永恒的史诗。愿吾之发丝化为清风拂过万物，愿吾之身躯化为山土以人前行，愿吾之心脏化为火焰燃起篝火，愿吾之眼睛化为清泉流淌世间。愿吾永恒！”

“愿吾永恒！”

……

“陌熏圣女请起”铭琦温柔的将我扶起，这祈祷在一月前本该由她祝词，直到我成为了新的圣女，亦是那一刻，我被告知我将嫁与明月国君明月宴。

“谢谢”在她的搀扶下我渐渐起身，望着其下跪伏的人，我是被囚禁的鸟，但困住我的不是牢笼，而是我的心，只有足够坚强的心，才能不顾一切的翱翔。

“属下北辰连云拜见圣女！”在我下台的那一刻，一个如剑般锋利的男子骤然在我面前跪伏，坚毅的眼睛望着我，而我再这一刻感到了害怕，我害怕那种把一切都交给我的人，我害怕期待！我怕我会辜负这样炽烈的期望。

“圣女！”身旁的侍女提醒着我，没错，跪在我面前的是北辰一族的圣武卫北辰连云，唯有这是唯有天眷才能被冠以的称谓，我可不能让他这样跪着。

“圣武请起”我即刻扶起了北辰连云：“你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陌熏圣女，从即日起将由臣下保护您的安全，直至您安全到达明月。”

“有连云圣武的护卫我万分心安”仓皇的措辞我似乎说错了，圣女应当有自己的威仪，我应当自称陌熏！而身旁的老妪也好心的提醒了我。

“圣女请！”至此，连云为我让开了道，而我则是感叹我的尾巴又长了，本来就有一个老妪和侍女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侍卫，这真让我不习惯。

今日寒风过境，天气转暖，今日或许不用点暖炉，可以睡一个好觉吧，或许临走前我应该去雪月阁见一见姐妹们，紫淑、绿萝、红韶、墨曦，你们还好吗？或许，我更该断了这些吧！

“啊！”惊叫在我耳畔炸裂，菜篮在我身边打翻，而我并未有半点感觉，因为连城早已预知到这一切，挡在了我的身前。

“抱歉，您还好吧！”暗叹着走神，我即刻上去扶起那小孩，而我的侍女红荷却还在为我添乱。

“你知道这是谁吗？这可是我们的陌熏圣女”

“红荷，算了！”看着小孩慌张的离开，我瞪着红荷的眼睛或许还没她嫌弃的样子可怕，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受期待的人。

“姑姑，我明日可以在雪月楼歇息两日吗？我想见一见姐妹们！”看着跑远的小孩，再不见就再也见不到了吧！

“当然，明月的船本就要半月后才到”

“陌熏谢过姑姑了！”

“圣女无需客气！”上一句只是礼仪，若我不说想必她又会责怪。

“回去吧，这雪域的天还是这样善变”看着即将阴沉的天空，而通常这时我会吃上一碗牛杂面，在糟糕的日子里，我尽量会让能变好的事情变好，但为什么眼泪还是会流。

神末482年4月11日

“圣女，明月不似这里，你要照顾好自己！”老妪挥别了我，她已老得走不远，所以这次陪我出嫁的是我的侍女。

雨飘的很大，但没关系，因为雪域的雨再大，也就如雪花那般飘洒，绵软无力，所以送亲的队伍依旧从容。

“这是到哪里了？”我从未见过如此萧瑟的景象，道路两旁是枯死的杂草，天空不断的飘着雨，望去是茫茫一片沙黄。

“禀告圣女，才到哭砂丘，越过这里就是殇魂关的官道了。”身边的红荷回道

“若我再回来的话要多久？”

“圣女为何会这样想？”

“我只想知道要多久！”我有些不耐烦，红荷似连我的问题都不愿回答！

“若是骑马的话只要一个月！”

“那马车呢？”

“圣女，我们不可能再回来了！”此刻的红荷亦有了哭腔，她也不愿意随我离开这里啊！

“睡一会儿吧！”靠着马车，我竟连这种事都不知道，还妄想自由翱翔。

神末482年4月18日

整整七天，我们终于到了雪月阁，迎接我的是绿萝，她在这里竟成了一侍女，还剪短了头发，这是苦了她了。

“没办法啊，谁让我唱歌跳舞都不会呢！不过前几天来了一个漂亮大姐姐，给了我很多的小费呢！”

“那你可真是幸运！”抚摸着绿萝的头，两年了，她也没长高多少，亦还是这样欢快。

“白芷姐姐要出嫁的事我都听说了，我这就带你去找姐姐们！”

“你们退下吧，我一人就够了！”用着命令的口吻，我应该好好的道别。

走上长廊，雪月阁的客人并不多，纵使是在这雨季，想来她们过的也不好。

“紫淑姐姐！白芷姐姐来了！”

“白芷！”讶异的声音连带着格子门奔驰而出，紫淑依旧穿着紫色的衣衫，只是看起来清瘦了些

“紫淑！这些年还好吗？”抱紧紫淑，闻着她身上传来淡淡的熏香，她又去会客了呢！一般她都不会点熏香的。

“那时你说要在雪离原等的人终究没等到，却把自己嫁了出去！”我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而她也因此一直责怪我。

“你们在这开的雪月楼也不怎么样！我看你都瘦了不少。”

“这里不比羽皇城，客人自然是少些，不说这些了，我去叫她们。”紫淑推开了我，我们五人之中，她是最重情义的，亦是最舍不得我们分开的，所以才在这殇魂关开了这酒楼。

天色已晚，而我们五人也终于齐聚，紫淑，红韶，墨曦，绿萝，以及我白芷。

“圣女出嫁可是大事，看这车队排的，我结婚的时候就没如此架势”红韶端起了酒杯看这窗外，兀自饮下。我很难预料，她竟看上了一个粗鲁的将军，真是糟蹋了她这细腻。

“妹妹此去可要小心，最近我听闻不少的杀手都来到了这殇魂关”紫淑开着这雪月阁消息自然是灵通的，她可继承花锦姑姑的所有手段。

“我圣族虽没落，但圣女亦不是谁都能杀的，当年那一场屠杀那个不是用兵数万！就凭这些乌合之众！也配！”墨曦的脾气向来不好，此举自然让她恼怒。

“不说这些了，能见到你们安好，我也去的安心！我敬姐妹一杯！”

“谢谢姐姐！”绿萝放下筷子，开心的端起了酒杯，而紫淑向我略微一笑，若是以前，我断不会这样的做作，直和她们醉到湖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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