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选择

总有一些事情，是人们想逃避的，即使我没有PTSD这个病，我依然会逃避，因为这是人的本性。

我不知道怎么拒绝江文，她喜欢我，这听起来就很扯蛋，而且她也知道我有男朋友，知道我是喜欢男孩子的。

那天晚上，我依然不敢正视她清亮的眼睛，我也没法光明正大，义正言辞地拒绝这个女孩子。

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以爱情这种形式喜欢上她。

我坐在床头看着窗台上那盆江文送我的花，依然盛开着，没有因为我忘了浇水而枯萎。

我已经两周没有见到江文了。再次见到她时，是在我家的门外面。

她瘦削的背影在清冷的天气中显得格外扎眼，我没有理她，装作没有看到一样上了苏染的车。

苏染看着我轻轻皱了皱眉头，他往上推了推眼睛，说：“小女孩是在等你吗？”

我淡淡转头冲他笑着：“不认识？”

苏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车子行驶的目的是杂志社，我即将上班的地方。

我看着后视镜，江文还没有发现我，大概是她站的太久了累了，她蹲了下来。

江文把头埋在膝盖里，好像在敲着手机。

我收到了来自她的短信。几个简短的字。

锦文，我想你。

我顿了顿还是回了她：江文，我不能接受。

只是这简短的几个字，仿佛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又开始习惯性地窒息，大口大口地呼吸。

苏染看到我这样立马将车停在了路边，他担心地问我：“你怎么了？”

我勉强给了他一个微笑，笑着说：“我没事。”

他皱了皱眉：“我给你的药你有没有吃。”

我心慌了，其实我没有吃，但是我点了点头，也许是怕他更担心我，也怕他教训我。

他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继续开车。

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公司，我一进门就变得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偌大的办公室里并没有多少人，只有一个四十多岁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和一个看上去年龄很小的小女孩。

小女孩见到我疑惑地抬起头：“你找谁？”

我赶紧回答：“是收到了公司的邀请函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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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中年男人听到立马站起来，友好地向我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杂志社主编林开。”

我回握过去：“你好。”

我看向坐在一边的小女孩，她倒是没有过多举动，只是翘着二郎腿斜眼看着我，有点不友善。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开把我需要做的工作统统都给我交代了一边，末了，他说：“没问题明天就来上班吧。”

我淡淡道：“没问题。”

他惊奇地看着我，笑了：“难得见这么爽朗的女孩。”

简单地告别后，我就离开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因为爽朗，混迹文学界这么多年，经常被夸文笔好，但是真正约我稿的人一个人都没有，每次投稿都会被各种各样的奇葩理由打下来。

林开欣赏我，我很开心，很久没有人这么夸过我了。

回家后心情格外的好，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哼着歌。

锦江诧异地看着我：“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我开心地哈哈大笑，摸了摸锦江的脸：“你姐我，马上就要成为大作家了。”

锦江撇了撇嘴：“骗人的吧。”

要是按照以前，他这么对我说话，我肯定抽他，但是今天不希望，我心情好，于是道：“懒得跟你计较。”

沉溺在开心中的我，完全忘记了吃药这回事。

往日的风又吹进了我的房间里，一丝一缕侵入了我满是风暴和黑色的梦中。

这次梦中的人换成了江文，还是那身碎花裙子，还是那个明晃晃的笑容。

她对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锦文，如果我们是在春天认识，会不会好一点？

梦的内容很乱，我记不清了，只略微能想起她好像一个人在哭。

打开手机，凌晨四点。

我拿起手机，刚开机络绎不绝的短信就涌了进来。

锦文，我错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那天是我太激动，我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锦文，你不见我，我就死给你看。

字里行间都透着无助。

我握着手机的手忽地颤抖了一下。

我赶紧跑到抽屉里，拿出药死命地往嘴里塞，我恨自己为什么吃药这么简单的事都记不清。

我拿起手机想了很久，终于拨通了江文的电话。

“锦文。”那边的声音透着疲惫。

我捏了捏手机，一字一句狠狠道：“你是在威胁我吗？江文。”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见我，我们可以回到从前。”她好像哭了，声音就像浑浊的江水一样。

“好。”我回答她。

挂了电话后我赶紧去关上了窗户，我知道我别无选择，不想让风吹进来可以关上窗户，可是不想让江文喜欢上我，却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

我慢慢地爬上了床，床垫很软，下一秒仿佛就可以塌陷下去。

我喜欢我的床，它就像一个温柔乡，我还带着从小镇那边的被子，因为它的上面会有我母亲的味道。

我甚至觉得，我已经活成了我母亲的模样，她的眼睛又好看又清亮，她在我感冒的时候无时无刻不陪在我身边，她给我熬了一碗雪梨汤。

那是我尝过，最好的味道。

我从手机里翻出母亲的照片，细细地看着，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如果忘却可以不让我那么痛苦，我想，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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