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清醒下的堕落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因为安慰的话谁都会说，但是不应该由我来说。

江文是自甘堕落，我是不由自主颓废。

我比江文更脏。

我就像一个臭水沟里委屈生活的癞蛤蟆，无人问津也并没有人会喜欢。

我站起来探手摸了摸江文的脑袋，她的头发很软，细细软软的，跟锦江的发质都是一样的。

她好像哭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低头看她。

我只是把江文埋在我腰间的脑袋使劲往里按了按。

半晌，江文终于抬起头来。

我看向她，她的鼻子已经变得红彤彤的了。

可是她好像一点都不伤感了，她无所谓的抽了抽鼻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化妆，我就没化。”

我惊讶地看着她，笑道：“我可没说。”

她像小孩子一样拉着我的手就往外面跑，她边跑边说：“去Never！”

她拉着我的手往前跑着，风呼呼的吹着她长长的头。

她头发飘扬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我气喘吁吁地停下，对她摆了摆手：“江文，停，我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江文憨憨地笑道：“锦文，你该锻炼啦！”

我看着她微微一笑：“我三十岁了，已经不再年轻了。”

江文愣了一愣，随后爽朗一笑，眼睛弯弯的，极为好看。

“没事，我陪你。”

我心里一滞，看向她。

她立马转过头。

到“Never”后，那个服务生一看到我立马又要给我上包子。

我就差没笑出声来，连忙摆摆手。

江文饶有兴趣地盯着我：“一看你就经常来吃包子。”

我看着她不置可否地笑了。

然后是好久的沉默，我细细品尝着我手里那杯特调饮品。

真当我奇怪，江文怎么不说话时，我一转头发现江文不见了。

我转着身子到处找着江文。

可是却找不到。

我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准备把手里的酒喝完后就离开，这时从台上突然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是江文。

她又换上了一套红色短裙，只不过比之前更为暴露，她近乎半裸的站在台上。

我皱着眉头看着江文。

江文的眼神穿过迷醉的人们向我望来。

她慢慢拿起台上的麦克风，深深地看着我：“今天这首歌，送给一个特别的人。”

她忧伤沙哑的声音响起。

她是完美璀璨钻石

她高贵美丽

我是卑微随风而走的沙

我低贱

我漂泊……

最后这几句江文几乎是念出来的。

我看到台下的男人毫不掩饰的丑恶嘴脸，他们用眼睛贪婪的吞噬着江文的完美身材。

我也深深地看向她。

台上的江文冲我笑了，笑容悲凉。

我看着离我不过十几米的江文，却觉得好远。

不知道怎的，我的脸上突然毫无预兆的流下了一滴眼泪。

“江文，你非要这么作贱自己吗……”

我别过头，不想让江文看到我流了眼泪。

我背过身去，不想看到她不知羞耻的这样。

可是我的心忽然一痛，眼睛也酸涩的难受。

我突然想离开这里，我慌不择路的往外面跑。

跑出去后，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难受，恶心的慌，我弯着腰使劲地吐着。

有一双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不用看也知道，是江文。

我站起来用纸擦了擦嘴角，我皱着眉头看着她：“是你自己堕落的，江文，没有谁逼着你。”

江文看着眼睛突然一红：“锦文，你懂什么？你这种人永远不懂。”

我“腾”地站起来，我冲她吼道：“这种人？哪种人？我是哪种人？”

江文嘲讽般地勾了勾嘴角：“家庭和睦，每天生活幸福的人。”

我看着她娇艳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平静地看着她：“你想知道我是不是跟你一样有个悲惨人生？”

我顿了顿，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我看着渐渐围在我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烦躁起来。

两个美女吵架可不是有很多人看？

在这么多人面前，我可说不出来，爸妈都死了和被强奸这种鬼话。

我瞪了一眼江文，转身就走。

回到家后，手机里收到了来自江文的一条短信。

“锦文，今天对不起。”

我呆呆地看着短信，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里涌来。

不过我又立马摇摇头。

“不可能，江文应该只是单纯的喜欢我，想和我做朋友。”

但是我骗不了自己，那种暧昧的眼神，更何况我的直觉一向错不了。

我没有回她。

我将自己放到狭小的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天花板上有一块皮皱皱的好像要掉下来一样。

大概是那几天白城连绵不断的雨，加上这又是顶楼。

我突然觉得头疼的厉害，刚想去拿个止痛药吃一下，郁敏就出来了。

虽然共处一室，但是我经常见不到她，因为她在闭关搞着她那些考古的乱七八糟的仪器。

她头发炸着，眼睛红红的看着我，一看就是熬夜熬多了。

郁敏吃惊地看着我：“你怎么睡在这里？”

我起身拿了一瓶牛奶，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才说：“刚回来，休息一会。”

郁敏打着哈欠含糊不清道：“那你也不应该在这里躺着啊。”

我岔开了她说的话：“你喝牛奶吗？我给你热一瓶。”

她眼皮都懒得抬头看我了：“好困啊，我熬了一晚上都没想通那个怎么弄？”

我下意识地问道：“哪个？”

她摆摆手，用非常鄙视的语气跟我说：“你又不懂。”

我彻底无语了，我看着郁敏拖着她沉重的身体慢慢的往房子里走，就想把沙发上的毛绒公仔扔到她的脸上。

手机的短信一条一条的响着，应该是江文。

我拿起手机，果然是江文。

二十多个未读，大多数都是在道歉。

还有一句竟然是说自己喝多了，我终于忍不住回了她一句。

“你是咖啡喝多了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跟江文吵起来。

大约是，看到她衣不蔽体一样站在台上妩媚的样子。

又或许是，受不了她的自甘堕落。

她明明可以选择生活在光明下的，可是她为什么偏偏就执迷不悟呢？

我总觉得，像江文这样如花娇艳的女孩就该干干净净的，穿着碎花裙子，脸上不施粉黛的，大大方方的，站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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