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胡同里的女孩

秋天，很容易让人想到不好的事情。

比如枯萎。

再比如死亡。

呆在家里久了，我突然想出来透透气，一直坐在床上码字导致我整个人都腰酸背痛的。

我慢慢地舒展着自己的上身，顺便看看周围人，再找找灵感。

他们好像都没有特别多的感情，只是面色冷漠的夹着公文包快速地走着。这时候我就会想，这些人在跟自己家里人交谈起来也会是这样的吗？

而路边的人工草地就不是这样的了，他们依旧在冷风中不卑不亢的站立着。

但是在这时，天空突然下雨了。明明还是明亮有着大太阳的天空居然下雨了。

这时候我突然想到那首歌，叫什么太阳雨……

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了，这时候的天空已经微暗了，大概是因为又下雨了。

我路过一个破旧的胡同里，那个胡同让我有一瞬间有点恍惚，我差点以为我又回到了小镇。

胡同很长，就在快要走完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女孩。

明明是下着雨的微冷天气，她却穿着一身红色的妖艳短裙，她静静地靠在已经长满青苔的墙壁上低着头，一头染的金黄色的大波浪长发弯弯延延的挡着她苍白的脸。

这时候有一个男人路过，她立马站直身子以一种特别妩媚的姿态谄媚地笑着，在说着什么。

男人摆了摆手，她立马失望地又站了回去。我故意将步子放的慢一点，因为她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这个女人身上有着风尘但是干净的气息。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她低着的头立马抬起来。

此刻我也看到了她的脸。

一双妩媚的眼睛，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眼睛，是眼尾上翘着的那种眼型，加上她画了细细长长的眼线，更显得好看。

她好看的眼睛在看到我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居然没有闪躲开，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我也疑惑地看着她，因为她看我的眼神明显是个熟人的样子，要不是她看了我一会后把头又低下来，我都要差点问问她，是不是认识我了。

待我走出那个胡同时，我发现自己的黑色长裤上沾染了斑斑点点的泥土。

这也是我来白城第一次，衣服沾染了尘土。

说着白城大大小小的街道走了一个遍，我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回去回家的路了。

我想打车，但是一看到钱包里为数不多的钱都心疼。

我有严重的方向障碍，只要是走出了熟悉的地方，就怎么都找不回去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给苏染打电话，但是在电话号码按下的那一瞬间我又取消了。

因为我想起来苏染在上班，不好打扰他。

我只能给肖舒打电话。

他只给了我几句简短的话。

“站在那，别动，等我。”

不知怎的，我突然有了一丝心安。

就在我焦急地看着手机等着肖舒接我的时候。

我余光外看到了一个红色的东西，我转头一看，原来是刚刚那个女孩。

她深深地看着我，眸子里带着我看不懂的一丝情绪。

我诧异地回看她：“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叫她姑娘纯粹是因为看着她比较小，大概也就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

她看着我，慢慢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好像是一个人的名字，因为她说的太小声，雨声又太大，我实在听不清。

我又重复了一遍：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她轻浮地笑了笑：“我看你跟我差不多大，叫我姑娘干嘛呢？”

她说话声音糯糯的，典型的南方口音。

我看着她好看的眼睛说：“我可能比你想象的年龄要大哦。”

“哦？”她青色的眉毛微微一挑。

“你不冷吗？”我问。

其实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这样问好像显得很尴尬，毕竟我们还不认识。

她听到这句话时，瞳孔突然睁大，像是不可置信般那样，然后她一秒又恢复了平静。

这次她没有回答我。

因为肖舒在我后面出现了。

肖舒走到我身边，先是看了看我面前这个女孩，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我的身上。

然后这个女孩看我的眼神又多了一份复杂。

坐到周身充斥着空调暖气的车里，我的身子来了一阵后知后觉的冷意，我不自觉哆嗦了几下。

肖舒看到后嘲讽般的声音又过来了：“锦文我发现你脑子真的是有病，这么个大冷天你像个鬼一样你在外面瞎转悠什么呢？”

说真的，要不是看到他正在开车的份上，我早就一个巴掌上去了。

我尽量压抑自己的怒气，狠狠道：“你的猪嘴吐不出狗牙来？”

他笑了，眼角都飞扬起来，要不是他是男的，我都想用花枝乱颤来形容他了。

他平静了一会，问我：“刚刚那女的是谁？”

我摇摇头：“不知道。”

此时车窗外的玻璃上已经氤氲起一层雾气了。

我淡淡地转过头：“在那个胡同恰好碰到的。”

肖舒点点头，狭长的眼睛一挑，笑道：“看着可不像什么良家妇女。”

我轻蔑地看着他欠揍的侧脸说：“管人家是不是良家妇女，长的好看就行。”

肖舒点点头，然后微微看了我一眼：“确实，尤其是眼睛，好像比你的更好看，”顿了顿他又特别夸张地说，“说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生的眼睛比你好看，但是刚刚那个女的跟你差不多居然。”

因为我从小到大听到我眼睛好看这种话听多了，我到现在听到这种话走的时候都会有点厌烦。

我烦躁地拨弄了两下头发：“比我眼睛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你一直没见到过而已，今天见到了吧？这只能代表你是井底之蛙。”

我本以为肖舒听到这句话会生我的气，谁知他淡淡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许久许久，就在我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你眼睛的那种好看，不一样，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因为在外面受了太多冷气，一下子钻到温暖的空间里，就像是回到被窝一样。

大概是老了，我现在很容易就能感觉到困意。

渐渐地，电台里放着的淡淡的歌声好像离我远去了，我睡着了，但是好像还是保存着一点意识。

我听到肖舒说的那句话了，又也许是在梦中。

“你的眼睛真好看，可是你眼里的忧伤为什么怎么抹都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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