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坚定升学的决心

1952年二月，因为需要，满舅前往洞庭湖，支援整修工作。快放暑假的时候，任务完成，回到家乡，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造福完小。

这是盛夏的一天，太阳火辣辣的，有些灼人。南风吹过来，带来阵阵热浪。满舅一边走，一边擦着汗水。沿途那翠绿的山丘，那翻浪的稻田，还有那小桥流水，都快速抛在身后。偶尔与相识的朋友相遇，满舅也是心不在焉地招呼几句，真个是行行急行行。

一路上，满舅寻思着，到了学校以后该用什么方法与李梅芳见面，见了面又该说些什么才好。小学毕业后，她会不会坚持报考初中？照他的想法，最好是继续读书，但愿她有这个志向并能顺利过好考试关。

带着满脑子的问题，还有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满舅很快来到了造福完小。

这时正响着下课铃，同学们从各自的教室出来，朝外面跑。我也一样，随着大伙，跑到了操场上。

“戴冬华，你满舅来了。”我正玩着，有同学喊着告诉我。

我一抬头，看到了满舅。

满舅不太高，可能没有一米七。不过，他穿着白衬衣，青色裤子，看上去很帅气。再说了，他是干部，自带威严。同学们知道我有当干部的舅舅，很羡慕呢。

我知道满舅不是来找我的，但我还是跑过去，说：“满舅，你来了。”

满舅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糖，一边递给我，一边说：“李梅芳呢。”

我接过糖，先去了包装纸，将糖塞进口里，美美地啜了一口，才说：“这个时候，肯定在宿舍。走，我带你去。”

说完，我便当向导，把满舅带到女生宿舍门口，说：“她在101寝室，你自个儿去。”进女生寝室，我可不敢。像完成一项任务似的，我赶紧跑开了。

宿舍里摆着十几个双层铺，女生们正在忙事。见到满舅，她们马上认出是大姐的男朋友，便一个个挤眉弄眼，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出了寝室。很快，热闹的寝室安静下来，就留下一个女生，坐在属于她自己的下层铺位，低头不语。

满舅坐在对面的铺位，有些拘谨。

她还是以前一样朴实无华，白色的上衣，藏青色的长裤，圆口的布面鞋，穿着十分得体，落落大方，全身充满这青春气息。她的床位上挂着粗麻蚊帐，垫着竹篾凉席，都是家乡一般农户普遍使用的平常之物。不过，枕边的许多课本又让这个床铺显得不同。

满舅扫视一番后，开始问她的学习情况。这样的聊天，她自然有话说。说话的时候，她多半低着头，偶尔抬起头用试探的眼光看了一眼。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有笑容露出，显得很高兴。

没过多久，学校的铃声响起，满舅急忙起身，准备告别。李梅芳却说，等下是体育课，学生自由活动，陪他到校外走走。

满舅自然求之不得，和她一前一后出了校门。校门口有条小河，小河上有座石桥。两人过了石桥，沿着小河边的田间小道，一边走一边聊着。

满舅说：“梅姑娘，你很快毕业了，毕业后会报考四中吧，兄长们会反对你继续读书吗？”满舅向她头去同情的目光，期待能得到一个理想的回答。

李梅芳说：“他们有言在先，读过这学校就不许读了。现在年纪又大了两岁，再去考中学，他们肯定会反对的。”

但很快，她又坚定地说：“要是能顺利考上，学校又录取的话，就顾不得别人反对了。就是把手脚捆住，我还要去读书。”

见她如此坚定，满舅很是欣慰，说：“就这样说定了，你继续去读书，我一定支持你。至于结婚，别人要逼，就让他逼去，反正眼前不能结婚。”

他们两个如此自由自在地谈着，绕了一圈，回到校门口，下课铃刚好响起。

目送着李梅芳进了校园，满舅默默地祝愿这个快二十岁的大姑娘小学毕业后，能顺利参加考试，考上她梦寐以求的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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