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大龄女小学生

李梅芳生活在一个勤劳俭朴但又受封建伦理道德束缚极紧的农民家庭。她家的成员之多，在当地实为罕见。为了解决温饱，在解放前，她家除租佃30多亩水田外，还经营两条“倒扒子”小木船，在流沙河搞水运，并附带做煤炭生意。与我家相比，她家的生活境况好得多。

在六个兄弟姐妹中，李梅芳是第五个，上有三个兄长和姐姐，下有一个比她小四岁的弟弟，正在念初小。按理来说，在这样一个生活比较宽裕的大家庭里，每个成员，不论男孩还是女孩，都应得到平等的抚育和教育，但李爸李妈受“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封建礼教的束缚，竟亏待了自己的两个女儿。大女儿没上过一天学，便早早地被嫁出去了。小女儿一直挨到十四岁，才让她读了一年初小，以后便在家里看牛割草，操持家务。

家里四处张罗，为她找了一个男家，这时李梅芳还只有十五岁。然而，她没有屈服母亲和兄长们的压力，把嫁妆丢了，拼死拼活地拒绝了这门婚事。从此以后，家里就对她白眼相看，没有丝毫的温暖。

一次放牛回家，李梅芳从一个陡峭的石头山滚落下来，几乎丧命，身上血迹斑斑，也没得到家人的怜惜。至于居家方面，家里自然是苛求，不许她穿短裤，不许她穿裙子，而且不论冷天热天，也不论里外，都不准穿白色衣服。在长辈们看来，凡是白色的东西都不吉利，稍有违反就得挨骂甚至挨打。

直到解放后，李梅芳才冲破家里重男轻女的束缚，自作主张地去青山女子职业学校读书。所谓的女子职校，就是把农村的女孩召集到一起，一边学文化知识，一边学点技术。所以，学期不长，两年就毕业了。

李梅芳还想继续读书，想去读高小。老师说，只要她能通过考试，便可以读高小，以后还可以读初中，读大学。

李梅芳兴奋为了，她赶紧借来小学四年级的所有课本，在家自学。当时，距离考试时间只有20多天。她只断断续续上过一年小学，自学初小的全部课程，难度自然不小。

李梅芳将自己关在家里，每天天没亮，她便起床，开始自学。白天，她利用劳作的间隙，自学课本。晚上，家人们歇息了，她便偷偷地自学，直到半夜。她的自学环境非常糟糕，天气热得厉害，汗水从她的额头和手臂上流下来，流到课本上和作业纸上。

小侄子们不懂事，在她周围窜来窜去，互相追逐嬉戏，大喊大叫大哭大闹，烦死人，，没有一时半刻的清静。晚上，桌上只有一盏摇晃不定昏暗不明的小煤油灯，稍不留心，头发会烧焦。更烦心的，是那些嗡嗡嗡的蚊子，飞来飞去，在手背上脚背上作祟。

这些困难，李梅芳都不顾，一心扑在眼前的课本上。自学的作业纸写了一张又一张。写完了正面，她便接着写反面，每一张纸都写得密密麻麻。渴了，渴得干干巴巴的，她也舍不得耽误片刻去倒一杯白开水。吃饭了，她也是心不在焉胡乱爬几口，没吃过一顿乐心饭。

考试那天，天蒙蒙亮，李梅芳便迎着晨曦，踏着露水，和几个学友一道去参加考试。造福完小在什么地方，她们几个并不清楚，一路走一路问，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原来，这个小学在一座小山下，原来是一座祠堂。校门口两侧各有一株入盖的冬青树，门前还有一口水清如镜的池塘。整个学校有高大的围墙围着，后山有茂密的树林映衬。

哦，多美的校园，要是能考上，在这里读完高小再去读初中，该多好啊！李梅芳憧憬着，和其他考生一起，列队进了考场。来不及过多感叹，她匆匆忙忙办好入场手续，压着激动的心情，开始答题了。

考完试，李梅芳时刻盼啊盼啊，盼望着自己希望的结果。同时，她又忐忑着。因为，当天参加考试的有一百多个考生，只录取四十个。终于，结果出来了，她不但榜上有名，还名列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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