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双面

拉着紫浣一路小跑，直到出了梅园方才停下脚步。

紫浣气喘吁吁的看着身后梅园的大门，脸上满是不解，“公主，咱们不是应该回大殿吗？”

“回去干什么？”申诗伸手解下大氅交给紫浣，“看那些小姐们唱来扭去的，只是为了博得上面那高高在上的男人的一眼垂青，没意思。”

“能得到皇上的垂青，那也是她们的福分呀。”紫浣跟在申诗身后嘀咕道。

申诗没有说话，静静的由风吹过身体，被汗微微浸湿的衣服透出些许寒意。

或许吧，至少她们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梅园的大殿内，乐声还在继续。

“皇上可是乏了？”皇后忍不住侧头问道。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个臣女上来表演了，可皇上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看上去兴致不大。

“无碍，好歹是皇后的一番心意。”皇上对她温和的笑了笑，随之大手一挥，暂停了乐声，站在殿中央的舞女以及程尚书的千金一时都尴尬的收住了舞步，是哪里出错了吗？

“光是由女子表演，太辛苦了，在场的将军少尉们，有谁来展示一下？”

皇上一开口，立刻就有人站了出来，大家定睛一看，这不是刚刚升官的张颇张将军吗。

“臣最近新练了一套剑法，愿为大家献丑一试。”

“舞剑太单调。”皇上略作沉吟，看向右边的女子席位，“那位身穿碧色锦衣的姑娘，刚刚看你一手长笛吹得甚是不错，你便为张将军奏曲吧。”

得到皇上的夸奖，秦珍珍自然喜不自胜，一曲完毕，皇上看起来颇有兴致，赏了两人不少东西。

见此，皇后对皇上身旁的大监抬了抬眼，大监意会，来到皇上身旁侧身道，“圣上，刚刚那位是秦政秦九卿的嫡女秦珍珍。”

皇上闻言，不仅又往秦珍珍那边看了一眼，“珍珍，你上前来。”

秦珍珍受宠若惊，含羞低头来到殿前，“臣女秦珍珍见过圣上。”

“可有婚配啊？”

“未曾。”

“这样啊……”皇上略作沉思，而后看向男子席位，“张颇，朕记得，你如今也无妻室吧？心中可有中意之人？”

此言一出，皇后心中暗暗叹气，看来是白忙活了。

秦九卿虽为父亲下属，但是为人唯唯诺诺，官场上一直没有什么起色，父亲看在他这几年忠心本分的份上，才安排了他的女儿进宫，没想到啊。

想到这里，皇后不由多看了张颇一眼，皇上最近似乎对这个张颇很是看重啊。

“回圣上，臣的确没有婚约在身，不过臣一心想报效家国，无心儿女私情。”张颇俯首道。

“既如此，那朕将秦珍珍许配与你为妻，如何？”

此话一出，大殿上瞬间安静下来，秦珍珍更是面如土色。

“圣上指婚，是臣的荣幸，就是不知秦小姐能否看得上微臣。”张颇将话抛给了秦珍珍。

而秦珍珍此刻脑子里空白一片，见所有人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姑娘可是不满意朕的决定？”申铎低沉了目光，一旁的皇后见状，脸上堆了笑意，“圣上亲自指婚，珍珍自然开心，只不过姑娘家家总有些含蓄，竟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秦珍珍看着皇后眼里的警示之意，心中郁结，却暗暗收了心思，对着皇上行了大礼，“臣女谢圣上隆恩。”

这边卫清还在梅园的凉亭中，手中握着未送出的木匣，一脸漠然。

申永沅在殿中四处寻卫清不见，趁着皇上赐婚的功夫，从殿里溜了出来，远远的就瞧见了卫清，当下瞬即放慢了步调，走了过去。

侍从现下不在，直到申永沅走近了，脚步声传来，卫清反手将木匣收了起来，转身看到申永沅，抱拳行礼，“见过圣羽公主。”

“清哥哥无需多礼，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申永沅走近了，来到卫清对面坐下。

因为她的母妃卫才人是卫清的姑姑，所以申永沅自小就唤卫清为哥哥，而卫清也一直拿她当亲妹妹对待。

然还不待卫清回话，一直跟在他身旁的侍从赶了过来，对申永沅行过礼后，附在卫清耳边低言几句便退下了。

申永沅见此，脑瓜一转，不由笑道，“清哥哥躲在这里，莫不是怕父皇也给你指个夫人吧？”

“若真是简单的指个夫人给我就好了。”卫清笑了笑，在面前的凳子前坐了下来。

闻言，申永沅想起什么，脸色有些难看，“莫不是，你还在想着长宁？”

卫清却笑了，“你觉得呢？”

“可她杀了我母妃啊！”申永沅有些激动。

“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卫清沉了脸。

是，确实没有证据。

申永沅咬牙，有些愤愤。

“宫中人多眼杂，小心祸从口出。”卫清看了看四下无人的梅园，警告道。

“真不知道申诗给你喂了什么药。”申永沅气的站了起来，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原来在你们心中，我还真是个痴情的角色。”卫清嗤笑一声，翻手将木匣拿了出来，“那看来，这东西还是暂时不要给你了。”

说完，卫清将其打开，一张泛黄的褶皱纸片静静的躺在里面，上边还沾有些许淡黄粉末。

看着这些东西，卫清的思绪一下子被拉进回忆中。

从记事起，姑姑就待他极好，一朝繁华，却贸然失宠进入冷宫，父亲担心不下，买通了宫中内侍，又让三皇子求了皇上，让自己留宿皇宫陪他，这才能在深夜偷偷溜去冷宫，想去看一看姑姑，未曾想，他还未踏足冷宫，就看到一抹黑色的娇小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望着里面叹了口气，抬手往里面丢了不知什么东西，将朱门紧闭后转身离去。

看到这里，卫清的心底就涌上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待他进去时，姑姑的身体已然僵硬凉透，他在院子里找寻半天，才在草丛中找到了被那黑衣人丢弃的东西，也就是现在木匣子里的包裹着毒药的纸片。

“倘若你嫁与别人，我就不好下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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