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假面

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驱散少许白天的闷热，令人好不惬意。

申诗看着倒在地上被打的将近昏迷的黑衣人，不觉好笑。

母后是只派了两个侍卫贴身保护不错，可是还有数十个侍卫在暗中保护啊。

真不知道，派他们来刺杀自己的人是怎么想的。

申诗看着将黑衣人团团围住的一众侍卫，挥手让他们退下，自己孤身来到了一个黑衣人跟前。

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流着血，浓重的血腥味不由得让纸鸢有些反胃，跑去一旁吐了起来。

申诗倒是像是没事人般，蹲在黑衣人旁，扯下了那人的面罩。

眼生的很，不像是宫中之人。

“卫家？”申诗的声音极小，只有两人听得见，虽然那黑衣人不做回答，但申诗从后者瞬间惊愕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黑衣人见事情败露，一个个咬破了嘴中的药丸，七窍流血的模样让申诗心中一颤，随即握紧了拳头。

“公主，这些人怎么处理？”侍卫在一旁待命。

“随便找个偏僻的地方埋了吧。”申诗挑眉，眼神微动，“还有，此事就不要惊动我父皇跟母后了，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好，明白吗？”

“卑职明白。”侍卫们齐刷行礼，只有纸鸢一脸不解，拍着尚未平复下来的胸口走到申诗跟前，心有余悸，“公主……”

“好了。”

申诗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看向后者煞白的小脸，伸手轻拍了后者的肩膀，“回去吧。”

回到长宁殿的时候，皇后已在正殿等候多时。

看着皇后头上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配上一脸的凝重，申诗便知道，皇后怕是早已知晓宫外所发生的一切。

“母后。”申诗挥手遣走了侍候在一侧的宫人，来到皇后跟前行了大礼。

“你不该心软的。”皇后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僵硬。

“即便儿臣将计就计又如何，皇上会把一个加害长姐，德行有亏的人送去和亲吗？”申诗不觉好笑。

“你们二人间，总有一个要去和亲，这是不可更改的，可如果你受了伤，便可以借机推掉，有何不可？”皇后蹙眉，“还是说，你想远去弥国？”

“母后多虑了，儿臣只想守在母后身边，哪也不去。”申诗眉眼低垂，身形纹丝不动的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这里就本宫与你，就不必演戏了。”皇后抬手端起茶水，瞄了一眼申诗，继而将杯子放下，“坐吧。”

“谢母后。”

申诗来到一侧的黄花梨木椅子旁，微微整理了下裙摆，端庄坐下，“申永沅固然性子不好，但她一没权，二没财，三没胆量，腹无笔墨，又怎能训练出那样一批杀伐果断的死侍？”

申诗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我出宫散心只是临时起意，她消息有怎么来的如此之快？”

“是我放出的消息。”皇后故作镇定。

意料之中。

申诗微微挑眉，只是没想到皇后认得这么干脆。

“至于那批死侍，应该是卫望的杰作。”皇后目含戏谑，“谁让你亲手了结了人家的妹妹呢？”

“儿臣不过顺手推着而已，主导这件事的不是母后吗？”说着，申诗从颈间扯出一根红绳，绳子的正中间栓着一块剑状的桃木，拿在手中轻轻把玩，“这个桃木剑是太子四岁时赠与我的，说是他亲手所刻，我记得，除了我，父皇跟母后都各有一个吧。”

闻言，皇后不由得把手放在胸前，面色凝重。

“那小手被刻刀磨的惨不忍睹，养了好些日子，你说，太子将我们看的如此重要，若是被他得知，你我当时利用尚未有人识的他来达到目的……”

“住口！”

皇后打断了申诗接下来的话，目光冰冷，“你现在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母后，您身子不好，就不要动怒了，儿臣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大动肝火。”申诗面不改色，起身给皇后重倒了杯茶。

“卫望对当年之事怀恨在心，就算您将我推了出去，可是我毕竟是养在您的膝下啊，您觉得，您可能全身而退吗？太子年幼，父皇的身子也大不如前，您别忘了，还有三位风华正茂的大哥二哥，以及三皇子申永珩呀。”

“虽然没了卫才人，但卫家最近势头正盛，作为母后娘家人的诸葛家，怕是坐不住吧。”

申诗话锋一转，看向了皇后。

申铎膝下有四位皇子，除了最小的申瑞，上面还有大皇子申子诚，二皇子申子熙，三皇子申永珩。

前两位的母妃跟背后的势力都一般，加起来也不及申永珩的三分之一，所以要数最危及太子地位的，也就属申永珩一人。

与申永沅不一样，申永珩天资聪颖且为人和善，做任何事都挑不出毛病，文武双全，最得皇上欢心，在朝堂中也有许多大臣拥护，势头比太子还要多出几分。

“笑话，本宫贵为皇后，瑞儿又尊为太子，诸葛家世代富贵，有何坐不住的。”皇后冷笑道，但申诗的话还是在心上压了几块石头。

“是吗？”申诗后退回自己的座位，“你真是这样想的吗？最近卫家频频立功，权力日益增长，可反看诸葛家，除了一个右丞相在朝中嚼舌根，其他人，上过战场吗？手中除了一些家兵，还有其他的一兵一卒吗？”

“且看今日之事，母后将我出宫的消息放给申永沅，怕不是为了我的终身大事，而是想借机打压一下卫家吧。”

静谧压抑的氛围在殿中溢开，皇后叹了口气，从身后拿出了两件东西放在桌上。

正是申诗白天丢失的荷包，以及拿去当铺的玉佩。

“看来酒楼的事，母后也知晓了啊。”申诗抬手将玉佩拿了起来，重新系在腰间。

“你心思缜密，在荷包被盗的瞬间就让侍卫拿着玉佩去了当铺报信，那边的暗卫自然会出动，捉到了卫家安排与那小贼会面的人，可惜那人也是训练有素，知晓事迹败露，无处可逃，竟咬舌自尽，不然，也能成为一个有用的证据。”

申诗看着眼前雍容华贵的妇人，嘴角扬起些许嘲弄的笑容，“若不是我让母后养在当铺的忠士出手，怕是今夜那申永沅便去与她母妃团聚了吧。”

“什么意思？”皇后心中一紧，握着茶杯的力道重了几分。

“我出宫遇袭是卫家安排不假，可安排盗我荷包的以及在酒楼的，却是另有其人吧，母后，你我相处数年，彼此都心知肚明，你虽对我有忌惮，却并不会对我出手，可诸葛家呢？”申诗凑近了皇后，“如果我没有去惊动当铺的人，那么今夜会在申永沅死去的宫殿中，怕是会找到凶手，而凶手的身上怕是会刚好有这个荷包，因为什么呢？因为我出宫遇袭，知晓是卫家所为，所以我狠心出手报复，买凶杀了申永沅，如此一石二鸟之计，即打压了卫家，又除掉了我，这样对皇后，对诸葛家都有益无害的计谋，恕我想不出是其他人所为。”

“聪慧如你。”皇后轻笑，“既然你心中了然，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之前是儿臣说错了，如今的诸葛家，是有可用之人的，我可以不追究此事，但，母后，为了诸葛一家的富贵荣辱，我相信你会帮我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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