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初遇

初冬时节，十月初八，小雪将近。

晚风吹起，坐落在瓶儿山半山腰的一处小院里，一位满头华发，穿着朴素的中年男子正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抽着旱烟，目光呆滞的望着不远处的小山丘，似乎心神都游离身体一般；在厨房里忙东忙西的一位束发少年，对着外面喊：“师父，缸里的米只够吃今晚这一顿了，你去下山买点回来吧”，说完这位名叫刘猛的束发少年就赶紧跑到厨房门口，看看院子里这位脾气古怪的中年男子有没有起身准备揍他的动作。

“咦，今天情绪怎么十分忧郁呐感觉这个人，要是搁到往常肯定是一跃而起跳了过来，给我一顿操练，让我不要再有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回到灶火旁的刘猛心里嘀咕着。

吃完饭，刘猛在床底下翻出一个铁匣子，从里面拿出来仅有的十个铜板，准备下山去买东西；走之前师父特意走到门口拉着刘猛的手告诉刘猛到镇上买只烧鸡和米酒回来剩下的钱再买些米菜啥的，刘猛虽然心里已经直接破口大骂，你家铜板上镶金子了是吧，能买这么多东西，啥家庭呀还吃烧鸡。但还是点了点头，并回声到：“知道啦！”

中年男子刚走到院子里，就打了几个喷嚏，朝着门外大喊：“你这兔崽子是不是有在心里骂我了”。

“没有绝对没有，我哪敢呀，师父你赶紧回屋里坐着吧，肯定是外面太冷吹着了”，师父的话音刚落，少年边赶紧回答道。一溜烟的往下山跑头也不回。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便回到了屋中。

刘猛知道师父这个人生性古怪，脾气时好时坏，但对自己还是很好的。从记事起这是师父第二次拉着自己的手要求自己做事，既然今天提出要求买回来烧鸡喝酒，买不回来的话，估计今晚就不用回去睡觉了。

刘猛清楚的记得师父第一次拉着自己的手对自己说话的时候，那年自己才八岁，也是从八岁那年的冬天开始，师父的脾气就开始发生了变化，头发也从那个时候开始白的。虽然刘猛问了好多次其中缘由，但都没有得到回应，而后刘猛便也不再追问此事了。

记得那一年的冬天出奇的冷，刚进入十月那时的天空就已经开始飘起了大雪。正巧那天也是十月初八，天刚微微亮，天空还时不时的飘着零碎雪花，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白茫茫一片；满身是雪且满眼无神的中年男子就把睡梦中的刘猛从床上拎起。

满是困意的刘猛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兴奋的说道：“师父，外面又下大雪啦，一大早的你干啥去了，身上怎么这么多雪啊！”说完就伸手准备为师父拂去身上和膝盖上的雪。

中年男子一把把刘猛推开，严厉的的说道：“赶紧把衣服穿好”。

刚穿好衣服，靴子还没提上的刘猛，接着就被师父拽着一直走到院子外面不远处的小山丘边上；靴子里满是积雪的刘猛，几次都想挣脱，结果每次都被师父那双凌厉的眼神给震慑住了，忍着冰凉乖乖的走了过来。

“咦，这咋有个大雪包，师父要我一起过来是要堆雪人吗？”刘猛摸不着头绪的说道。

“跪下，磕三个头”，师父似乎是没有听见刘猛的问话，上前蹲下拉着刘猛的手，声音有些沙哑的朝着刘猛说道。

刘猛一脸懵逼，这都哪跟哪呀，上来就磕头，估计是风太大师父没听清，接着来了一句：师父咱们是来堆雪人的吗？”

中年男子似乎还是没有听到刘猛的话，站起身来一脚把刘猛踢跪在土包前。师父的奇怪举动让刘猛有些烦闷生气。

“不跪，就不跪，啥也不说就让人跪下，要跪你自己跪”，刘猛委屈中带着哭腔的说道，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雪就往小院的方向跑去。

中年男子也没去阻拦，看了一眼被大雪覆盖土包。慢慢地也朝着小院走去。

回到院子中年男子，走到柴房拿起一根荆条，向刘猛走去；坐在床头埋头抽泣的刘猛，听见脚步声逐渐走进，以为师父是过来哄自己的，有些洋洋得意；突然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后背传来。

啊的一声，刘猛大叫起来，穿着这么厚的衣服还能有种皮开肉绽的感觉，师父是想打死我不成吗，刘猛想到这里更加委屈了嗷嗷大哭起来。

“你凭什么打我，一句话不讲上来就打人，你平时不是最疼爱我的吗？”刘猛大声的边哭边说道。

看着嗷嗷大哭的刘猛，双眼无神的男子眼中竟有些湿润，男子举起荆条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男子扔下荆条，缓缓地走出了院子，朝着那个小山丘走去，一把跪在了那个大雪包前面。刘猛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哭的像个泪人，满是委屈的哭着哭着竟倒在床上睡着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稀碎的雪花已经停了，太阳也从云朵里露出来笑脸出来了。地上的积雪也已经融化了一大半，小山丘旁的土包也慢慢露出来泥土。

睡醒的刘猛揉了揉眼睛，准确的应该是饿醒了。走出院子，朝着小山丘的方向走去，看着中年男子还在那里跪着。

“师父，我饿了”。刘猛朝着跪在土包前的中年男子喊了一声。或许是太饿的原因吧，刘猛似乎对刚才的事没有那么在意了，更在意的是想吃师父做的红烧肉了。

“好，等下就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中年男子站起身来摸了摸刘猛的小脑袋有些宠溺的回答道。

或许是听到了红烧肉三个字的原因，刘猛高兴的蹦蹦跳跳的来到师父跟前，看到师父面前跪着的不是土包，刘猛愣了一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明白什么。

转过思绪的刘猛，此时已经来到了小镇，由于天气太冷的原因吧，小镇的街上差不多有一半的店面已经打烊了。

晚风吹得有些刺骨的冷，刘猛也没闲逛，就直奔米店去了，买完米的的刘猛，拿着仅剩的三枚铜板。跑了西街两家卖烧鸡的店铺都已经打烊了，就剩东街最后一家了刘猛嘴里自言自语到碰碰运气吧。

“呦，可以呀，三毛哥，今天生意还不错呀，还没打烊呢？”刘猛对着准备收摊的店主熟络的说道。

“还行吧，今天做的烧鸡就剩最后一只没有卖出去了，天太冷了，人也越来越少了，准备收拾收拾就关门了，阿猛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光顾我这小店了”。店老板有些打趣的回答道。

“我这不是怕你没卖完，在这一直挨冻嘛，刚刚好这只卖我了，你也可以安心睡觉了，那个先赊账啊！钱没带够。”刘猛略显尴尬的说道。

“老板，老板，卖给我，卖给我，我不赊账”，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刘猛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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