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查无实证

“你醒来了？”一位面容姣好的女护士笑意盈盈对周斌说道。

这是周斌进入社会以来，看到的第一张充满青春气息的女性笑脸。不过，这是白衣天使的职业笑容，对谁都一样，每一个病人就是她的客户而已，习惯性的笑容而已。

一个年轻的男人推门进来，带来了一束鲜花，“王良？”周斌一惊，刹那间周斌明白了，一定是他昨晚救了自己。

“你昨晚上救的我？”

“是的。”

“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昨天晚上，我醒来后想喝水，发现你已经不在房子里了。我当时想你肯定是到了一个新环境睡不觉，到外面溜街或者吃夜宵、喝点小酒解烦闷。但是在租房前，我对这一带治安有所了解，偷鸡摸狗的盗贼多，斗殴打架的治安案件多，甚至还有谋财害命的抢劫犯出入其间，一向是全市各类案件的高发区。你一人出去了我不放心，怕你‘触雷’，倘若有个三长两短就麻烦了。”

“所以你就沿街寻找我了？”

“是的。因为街道巷子灯光昏暗不明，我还特地带了一个应急强光手电筒出门，以备不时之需。”

“后来呢？”

王良讲述了事情经过。原来王良担心周斌的安全，他出了门，沿巷子寻找周斌，他在幽深的巷子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面影影绰绰有几个人，他们在街道巷子旁边草坪中挥棍猛烈击打着地下的一个麻袋似的东西，麻袋似的东西里有活物还在蠕动着，还有微弱的呼喊声传来。

王良倏地明白了，他们这是在行凶，是在暴力犯罪。

他开启了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应急强光手电筒，一道强烈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光束直射这几个鬼魅一样的歹徒，王良并大喊：“抓坏人啊！有歹徒行凶杀人啊！喊声锐耳，尖利，久久在空旷的街道上空回荡，但是没有一个人出来，不知道巷子里的住户是熟睡了，还是害怕。

几个歹徒猝不及防，搞闹不清王良到底有几个人，短暂错愕之后，一声口哨响起，倏忽，如鬼魅一样消失得无踪无影。

王良过来看到了渗血的麻袋，他哆哆嗦嗦地壮着胆子打开了麻袋，一下子看到了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昏迷不醒的周斌，他大吃一惊，用手探了探周斌的鼻息，还有呼吸，才稍稍放了心。

“还有救！”于是他马上打了急救中心的120，一会儿救护车呼啸着穿过空旷的街道，来到了现场将周斌送到了医院。

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我昏睡了多久？”

“36个小时。”旁边的，正在给周斌换输液瓶的女护士嫣然一笑。

“这么久？”周斌惊诧道。

“你的伤势不轻，身上多处受伤，其中受伤最严重的是左腿，左腿被歹徒打得骨裂。”

“我现在苏醒过来，没有生命危险了吧？”

“没有了。因为你年轻健硕，活力四射，体魄很好，能扛住。换一个老年人可能当场就会殒命。这一群歹徒下手也太狠了，完全是往死里打，手下毫不留情。没有他的话”她指了指王良，“不是当时抢救及时的话，你也熬不到今天了。失血过多就会要了你的命，来时全身都是鲜血啊。好了，现在你脱离了危险，没有事了。”

说完，这位美女护士端着药盘，娉娉婷婷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只剩下周斌与王良两人，“王良，古人说，有朋如此，夫复何言？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会永远记住的。”

“别这样，我们是同学，都是孑然一身，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不应当相互关照，抱团取暧？”

“是的。大恩容当日后相报。”

说到这里，周斌话一转，字斟句酌地说：“我还有一言相问，可以回答吗？”

“当然可以。”

“你一路沿着幽深的巷子寻找我，不害怕吗？”

“你指的是鬼神吗？”

“是的。”

“如果指的是鬼神，我可是真的不怕，自小我爷爷就说我有一股与生俱来的煞气，鬼神闻之，皆唯恐避之不及。”

“所以你在街道巷子里走着没有开应急强光手电筒为自己壮胆？”

“鬼神都惧怕我身上的煞气，我何惧之有啊？用得着打强光手电筒吗？我带出来是以防万一遇突发事件应急用的。这不，还真的用上了。”

“王良，你这一举动，救了我，也救了你啊。”

“你想啊，你打着强光手电筒从巷子深处走来，那几个行凶的歹徒，不早就看在眼里了，他们惊见有人过来，岂不会在我头上再猛烈一击？然后逃之夭夭。我不死仅矣。从他们对一个素无瓜葛，素不相识的路人，都可痛下杀手来看，这是一群亡命之徒，做事不计后果的。”

说到这里，周斌停顿了一下，“这是第一种情况。”

“第二种情况呢？”

“第二种情况可能性更大，那就是一旦发现你是只身一人而且目睹了凶案现场，是目击证人，那么对你很可能杀人灭口。除我之外，就又会多一具无辜者的尸体。正是因为你突然打开手电筒，强烈的光束射来，再加上喊声，让他们疑惧，以为事情败露，惊慌失措，才一轰而散，逃窜一空。”

“分析得有道理。”王良不禁有几分后怕。

“你刚才从外面回来？”

“是的。”

“干什么去了？”

“报案去了。”

“报案？”

“是的。这是刑事案件，当然要报案了。”

“这时候才报案？晚了，为什么当时不报？”

“当时只顾打120电话救人，忘记了，此后我一直守候在你这里。”

“糊涂！36小时后，凶案现场所有的证据都会消失，化为乌有。”

“不是有监控视频吗？”

“如果有监控视频的话，歹徒怎么会如此肆无忌惮行凶？”

王良有点尴尬。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进来了两位公安民警，一男一女，他们出示了证件后，公事公办地开始询问。

周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他们作了笔录，给周斌看过后，周斌按了手印，公事就完了。这时其中的男警官接了一个电话。

他很惋惜地告诉我，接到报案后，他们另一帮子人驾车风驰电掣地赶往案发现场勘查，但是一无所获，所有有价值的痕迹都无法提取。就是说，证据可能被蓄意毁灭了。也有可能是无意之中有人帮了罪犯一个忙。”

“无意毁灭了证据？”

“也有这种可能，我们刚刚查了离案发现场最近的监控视频，当天清晨有几个清洁工提着桶往那个方向去了，一切证据都可能被冲洗掉了。”

“唉！”周斌与王良都重重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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