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归还战俘

王班长：“打得不错。不过打仗，既要勇敢，还要能沉住气。下面的弹药不容易运上来，要看准敌人打，尽量节省着用。”

刘志华：“哦。”

王班长依旧趴着。

刘志华说：“我背你。”

王班长说：“不用，你扶着我就行。”

刘志华弯下腰，扶起王班长，晃晃悠悠地走下阵地。

拐过一个山角。

山角后面露出一个美国士兵的脑袋，正在叽里呱啦地叫唤。

刘志华紧张地说：“坏了，美国兵。”

王班长低声说：“嘘，别出声。先趴下。”

刘志华轻声问：“不知道有多少人？”

王班长说：“打散的，估计没几个人。”

刘志华看看自己，没有武器，腰间也没有手弹。

她从旁边找了两块石头，递给王班长。

王班长说：“等一下我把石头扔出去之后，咱们一起喊缴枪不杀。”

刘志华说：“好。”

王班长一甩手，将石头扔到山角后面。

两人一起用蹩脚的英语喊：“缴枪不杀。”

山角后面没有了动静。

王班长和刘志华猛扑过去。

山角后有两个美国兵，一个捂着肚子，肚子上正在流血。另一个已经昏迷。

刘志华一把夺过来那个美国兵的长枪。

那个兵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刘志华示意：“走。”

那个美国兵捂着肚子，比划着说：“我走不动。”

刘志华撕下棉衣上的一条衣服，给那个美国兵包扎好。

刘志华问王班长：“你能背动伤员吗？”

王班长说：“我试试，我背那个昏迷的。”

刘志华背着那名清醒的士兵。

那个士兵打着哭腔，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问：“哈罗，你们真的什么优待俘虏吗？”

刘志华说：“放心，是的。”

那个士兵放心地靠在刘志华肩上，昏死过去。

在连指挥所，早晨的阳光照进防空洞里。这里伤员很多，有一些伤员昏迷不醒。

两个美国士兵还在昏迷中，刘志华为他俩检查伤口。

陈连长走过来。

刘志华摇头说：“这两个伤员伤情严重，需要紧急做手术。咱这里距离营卫生所还有好几公里路，即便到了那里，也不具备手术条件，必须到团卫生队才行。可白天有敌机轰炸，咱们不能运送伤员，只能等到晚上，让担架队抬到团卫生队，但他俩撑不到晚上了，何况到时候一路颠簸，我怕等到了团卫生队，他俩也扛不住了。”

陈连长问：“那你说咋办？”

刘志华说：“没别的好办法，如果想让这两个人保命，只能返还给美军了。他们有汽车和先进的医疗条件，可以缩短抢救时间，增加治愈几率。”

王班长瞪眼睛问：“什么？送回去？”

小曹摸了下自己的伤腿，也说：“我不同意，这送回去，等养好伤，再来前线打咱们，咱们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陈连长看了看这两个昏迷的美国士兵，低头沉思。

刘志华看陈连长。

陈连长沉思片刻，一拍大腿：“送回去。”

晨光下，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山脊上，出现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举着刷有红十字的白旗。

大山下面是公路。

山脊这边是志愿军控制的阵地，公路那边由美军控制。

公路上有卡车，坦克，还有一群美国士兵。

一名美国军官举起望远镜，看见是两名志愿军正缓慢地走下山梁。

他不解地问旁边一名士兵：“这两名中国士兵想干什么？”

士兵摇头说：“不清楚。”

两名志愿军战士走在马路边，停下。

其中一名是刘志华，挥着那面红十字旗，向美军阵地打着看不懂的信号。

那名美国军官说：“看这情形，像是打算和咱们谈点医疗方面的问题。”

他领上身旁那名士兵，又带上一个医护兵，一起慢慢走上公路，迎了过去。

刘志华说：“我是一名卫生员 。昨天战斗中俘获了两名美国伤员，由于无法送往后方，而我们的医疗条件又不好， 现在他们有生命危险，上级决定把伤员交还给你们。因为担心你们开火，所以没有一起下来。我来这里是告诉你们，待会儿把重伤员抬下来的时候，希望你们不要开火。”

刘志华让旁边的战士用英语翻译了一遍。

那名美国军官惊讶地张大嘴，半天合不上。

刘志华问：“怎么样？”

那名军官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说：“我保证不开火，但你们也得保证，你们的军队不能跟在伤员后面冲锋。”

刘志华笑：“我们是中国人民志愿军，一向言而有信，不耍那一套阴谋。”

她转身朝山坡那边挥了挥旗子。

山坡上，4个志愿军抬着两副担架慢慢走下来，走到军官跟前，把担架放在地上。

军官低头看了看两人的伤情，看了看中国军队给两人的包扎情况。

两人昏迷着，胸腔在一起一伏。

军官招手，来了4个人，把伤员抬走了。

刘志华指着医护兵身上的急救箱，说：“我们没有药物了，能否分给我一点药物？我们那边也有好多伤员需要紧急救护。”

医护兵没有征得军官的许可，马上把急救箱摘下来，递给刘志华。

医护兵又翻口袋，把衣袋里的几瓶药全掏出来，递过去。

军官自始至终都默默看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刘志华说：“谢谢，我们要回去了。”

军官举起手，向这几名中国战士敬了个军礼。

这几名中国战士愣了一下，默默看着这名军官。

刘志华礼貌地朝军官点点头。

她领上这几名战士转身，向山坡上跑去。

军官一直目送他们消失在山脊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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