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痛苦回忆

中学是不同于小学的更广阔，更浪漫的天地。

无意中翻开陈旧的记忆相册，却蓦然发现：有的照片已经失去了真实感；有的照片已经褪了颜色；有的照片已经模糊不清；而有的照片虽存着撕扯的褶皱，但依旧鲜艳靓丽——可能只有疼痛才能让记忆变得深刻吧。

李耀安和伊颖都很努力，为了上同一所中学，晚上一同相约在老师办公室奋斗了无数个月夜。最后，随着一张张颜色与内容各异的录取通知书的发下，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来到了一同奋斗的老师办公室。

当两张一模一样的除了名字不同的录取通知书摆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相视一笑。

终于还是考上同一所省重点中学......

他如同一只无根的浮萍，孤独地漂泊了数年，终于抵达了温暖的彼岸。

李耀安不是一个滥情和无聊的人，他不会因为一个女孩的美丽而去刻意接近她。

他没有告诉伊颖，她长得像他逝去的妹妹。

每次看见伊颖，李耀安不由的会想起那个寒冷的冬天：

记得那是一个极度寒冷的冬天，他和妹妹相拥蜷缩在一间破旧的茅屋中。雪下得急而猛，厚重的积雪压得屋檐吱吱作响，寒风从破烂的墙缝中呼啸而入，让本就穿得少的两人瑟瑟发抖。

妹妹发着高烧又加上重感冒使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对食物的渴求更加强烈。

今天是李耀安第十一次乞讨失败，乞讨在如今似乎不奏效了。

因为太多善良的人被欺骗，新闻上一所谓“乞丐”靠博取人们同情有了豪宅与豪车。

此事一出让无数善良的人大跌眼镜，于是人心逐渐就变得冷漠。

人们在大街上看到的乞讨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而是充满了怀疑。

而这些怀疑，让许多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就此死去。

快到太阳落山时，李耀安才在一个垃圾箱里翻出还剩半碗的稀饭。

回到他们相濡以沫数月之久的小屋里，他颤巍巍地将半碗稀饭递给妹妹。可是妹妹以“胃口不好”为借口死活不肯喝那碗粥。

经过几天的奔波和两日没有进食，李耀安饿极之下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李耀安感到嘴角微咸，身子也有了些气力，起身一看，妹妹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摆在他身旁的一个空碗。

碗檐反射着冬日的阳光，映在李耀安的脸上，徒增了一抹惨白。脑子突然回响起一句话：“哥，我走了。你要好好活着！”

应该是昨天夜里他听见的，当时他睡得正香，以为是在做梦也没当一回事，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妹妹绝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吧。

他连忙冲出茅屋，在滑倒无数次后，终于拖着疲惫和伤痕累累的身子在繁华的街边发现了她倒下的尸体。

周围是一圈人，对着尸体指指点点，他冲开人群，看到的是一个凝固的笑容——像是小孩子游戏胜利时的狡黠的笑容......

妹妹的死造成了很大的社会反响，李耀安得到了一个社会公益组织的救助。一个生命的流逝，在他心上留下一条血淋淋的伤口的同时，也让他明白了钱的重要性。

在他眼里，金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命。

老师说读书出来赚钱的机率比别人大，于是他拼了命的学习；在巷子里听到几个中年人说黑作坊可以赚钱，于是他毅然打了童工......仿佛赚钱就是他生命的全部，为了省钱，他几乎每顿饭都吃不饱；为了省钱，就为了省公交车的那两块钱，他曾徒步走了十几公里。

赚钱使他逐渐疯狂，同时也令他愈加疲惫，而所谓的“赚钱”其实不过是个表面，他只不过想通过这种无时无刻的忙碌让自己没有时间去回忆起那一段最不愿想起的记忆，虽然快忙到意识模糊，但他的思维却是异常清醒——这一切只不过是在麻痹自己罢了！

那天，天气晴朗，杨花飘落，煞是好看。李耀安写完了作业，来到班级门口想着晚上到黑作坊打工的事情，正入神，眼角却是浮现一个陌生却熟悉的身影。

『妹妹？！』充满惊喜地抬头，换来的却是失望。

『只是长得像而已。』

微风吹过，他尘封在心底的回忆再次被勾起。

“哥，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妹妹的话仿佛还在昨天。

他僵硬的面庞变得柔和。

他笑了，笑得很灿烂。他走向那个长得像他妹妹的女孩儿，伸出了手：“你好！你真漂亮，请问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女孩儿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伊颖。”

他微笑着：“我叫李耀安，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当然，李耀安并没有恋妹情结。接近伊颖只不过是对妹妹的怀念，而伊颖自身独特气质才是真正吸引他的。

他喜欢这个安静的女孩儿，偶尔展露的调皮也是让人赏心悦目。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三观还挺合得来，要是遇到个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家伙，估计连相互认识这个程序也省略了。

爱情就是这么奇妙。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看见情侣们打情骂俏，觉得腻歪得很；就连他们朋友圈发的抱怨感情的言论都会觉得无病呻·吟。当自己也坠入爱河的时候，才蓦然发现，原来自己早已病入膏肓了。

爱情应该是单纯的，不应该夹杂着其他的东西。

所以李耀安在伊颖面前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慷慨，他把物质与感情都给了她。爱情当中应有物质保障，这样才会让感情更稳定，只要这样的物质不是交易而是相互赠予，那么这样的爱情就仍旧是单纯的。

当然也有超脱的物质爱情，那样的爱情是神圣的，也是纯粹的。

回忆虽然痛苦，但是不能把痛苦带给现在爱的人。

流云中学的人都形成了默契，才子配佳人，虽然有人嫉妒，但更多的还是祝福。

古代陆游与唐婉虽然也是才子佳人，只可惜命运多舛、造化弄人，终各留遗憾，只留下两首《钗头凤》令后人扼腕叹息。

李耀安不是陆游，伊颖也不是唐婉。

才子佳人，天造地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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