τερματικό的昭示

“这是我毕生的心血，为模拟一个被淹没的时代，利用了碳基生物所能利用的智慧极限，然而，这个时代的某些玩家，在对待自己赖以生存的母亲时选择了换取自己的利益，这很好，甚至无法反驳，这个时代本来就是人类发展史中伟大的跃迁点。”

“但我很错愕，我没想到人类的征服欲在游戏中体现地更为淋漓尽致，甚至远比现实中的你们更加残暴无情。”

“模拟地球显然是成功的，它拥有前所未有的开放性，汇聚了人类的各种可能，在系统的运行下，人类更早地达到了一个极点。”

“的确该停止了，人类的步伐已经迈出地球，正如你们将镌刻有地球各种信息的特制唱片发射到宇宙中，很伟大的一次壮举，不过在系统的运行过程中，太阳外围拥有磁场，而太阳磁场将与宇宙游离粒子阻隔在磁场层外如同极光，使得太阳系外围空间的物质密度远大于旅行者号的动能，所以旅行者号永远不可能飞出太阳系。”

“作为开发者与管理者，对此我表示荣幸与遗憾，但我拥有着相应的权限，在强行终止游戏前，我会回答所有人的一个问题，当然，只有提问的人才有权利知道答案。”

“但是，领悟真理的代价的是你无法享受仅剩的游戏生活。”

“现在开始，为期一天。”

τερματικό就那样坐在了地上，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人群停止了骚动，很快便再次恢复，在过去的七天里，除去那些由τερματικό引起的“人工”灾害，人类的消减量不足百分之一，而那些消逝的人大部分也只是因为体验快感而死。

人类清楚，在τερματικό的干预下，地球的环境已然崩坏，甚至无法逆转，现在南半球某些地区的海平面已经与青藏高原并齐。

第一个提出问题的人是一位来自中国的小男孩，他有着一副完全稚嫩的面孔，瞳孔之中倒映着星星，τερματικό将他的意识提取到天幕做成的背景板上，他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义。

“世界上有奥特曼吗？”

“我们要相信光。”

男孩愉快地摆弄起手里的玩具，他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在为玩具置换铠甲的时候，原本倒映星河的双眼却瞪圆了眼眶。

既然有奥特曼，那为什么不来消灭掉这个坏人！

他的父母在第七天的夜晚进行了狂欢，多巴胺促使他们享受了更一程度的快感，他们早已倒在床上，尸骨冰寒。

背景板长时间的静默，直到τερματικό将第二个有意义的问题提到上面，顺便挡开了一轮电磁波。

“1+1=2”

背景板开始密密麻麻地呈现一行行令人看不懂的字母数字混合体，足以使下面的人类从各个角度都能观摩到细节，那批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符号之间的变换与推演，直至最后一行的出现，他们取下眼镜痛哭流涕，最为激动的是一位来自数学系的硕士研究生，他发现前半部分的思路与自己的猜想近乎吻合，他欣喜若狂，随即倒在地上。

他患有心脏病，周围仅他一人。

τερματικό将第三个问题提到了背景板上，单单是数学物理方面的难题他已经提供了无数次答案。

“熵存在的意义”

背景板再次打上了一行字，“宇宙中的熵值只会增加，不会减少，正如人类一样，宇宙具有寿命，这是宇宙的自罚。”

宇宙的自罚！

又是一批人倒下，在得到确切的回答之后，他们明悟了宇宙的玩笑，那个站在山巅之上孤独的男人曾问过宇宙的意义，得到的答案是不知道，自此他的魂灵得以安息。

“光是否具有思想”

背景板发生了变化，它呈现出了图像，先是光源、滤光片、单缝、双缝、再到遮光筒与屏，他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双缝干涉实验，在下面出现了一行字。

“即知，亘古不灭；未知，浑然不觉。”

一位老人躺平了腰，他睁眼一片漆黑，闭眼满屋光彩。

眼闭上，鬼出现，眼睁开，鬼消失。

τερματικό一直向背景板上提取问题，整整十二个小时过去，太阳的位置并没有移动分毫，他的身边堆积着很多刀具和弹壳，蛋清和番茄汁将他的外衫染成了杂色，他笑了笑，也许是感到累了，对着路边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奶茶店招了招手，店主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端着一杯略显玫红色的饮品靠近了他，在此之前，有无数人想要冲过去杀了他解决问题的根源，可那些人只是穿了过去，如同穿过立体的三维投影，小姑娘端起杯子浅浅一笑，用那专属于少女的甜甜嗓音说道，

“大叔，上了年纪的人喝点果茶有助于防止脱发哦！”

τερματικό接过了杯子，回以年轻的女店主一个善意的微笑。

“我不存在于这里，氰 化物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但是，还是很谢谢你。”

他将这杯散发着微杏仁味的热饮一饮而尽，姑娘白嫩的小脸褪去了血色，面朝着他慢慢向后退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辛，她看着他的微笑如同恶魔，她的最后一层心理防线被攻破，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掩面大哭。

“恶魔！恶魔！”

在这具投影所在的地方，全民禁枪。

从外至内的枪弹没有作用，那从内至外呢？

她想将自己作为一把枪，很勇敢，但很不现实。

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在此刻被碾成了粉碎！

“佛是否存在？”

这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提出的问题，在世界开始崩坏之时，他的心绪有了一丝偏移，他迫切地需要一个解答。

τερματικό颔首，这次他选择了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你看我，像不像神明？”

“对我而言，或者说对我创造的这个系统而言。”

“佛在梵文中的意思是觉悟，并不是一种神明，佛啊，仙啊，只是一种状态。

人类就很聪明，他们发明了一个词叫信仰。然后把这种类似的欲望说成是信仰。

真正的信仰是很高尚的，所谓欲望是后人为了满足自己而曲解信仰。

在你看来信仰是欲望，在我看来信仰是约束，让人不走上犯罪的道路，各种看的不一样。

按这样说，人类本身的存在就是错误的，如果非要从物种方面来说有意义，那人类的数量有个十来万就够了，多了就是对其他万物的迫害。

我就是佛，佛既是我，拜佛便是拜我。

愿今后无悲，拥星河之璀，享日月之辉。”

僧人笑了，坐化于寺中。

在他很小的时候，那时他的佛心还不够坚定，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包括τερματικό给出的见解，在这一个具有神明权威的结论下达之前，他看到了寺中的大佛从中间崩坏，看到山边缺了一角，看到寺中的水井干涸，他为寺中的菩萨添了水，为佛像上了香。

他不想承认，但的确已经这样了。

或许，这世上根本没有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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