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本源

嗖嗖！

两道身影在重楼被袭树枝上显现，这两者轮廓极为模糊，似乎隐身于黑暗之中。

其中一人手拿巨弓，想来刚才那道寒芒就是此弓发出。

拿弓之人道：“蝼蚁，不过尔尔。”声音亦很模糊，听之很不舒服。

另一人道：“蓄力不易，为何杀他？并无特别之处。”

拿弓之人道：“他很特别。”

“如何特别？”

“不知，感觉如此。”

……

那两人不知是何来路，一击之后，也并不抢夺重楼随身之物，莫名其妙来，莫名其妙消失，整个森林继续陷入黑暗，有野兽夜啸，虫蚁悉嗦，落叶随风。

三日之后，又一个黄昏。

本应死去的重楼手指动了一下，缓慢起身，猛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胸口。

完好如初，若非胸前衣服确实有个洞，满地已经发黑的血迹，甚至觉得一切就如梦境一般。

“怎会如此？”

他自语。

“道卷！”他捡起身旁道卷，一如以往，道卷依然。

他晃晃脑袋，只觉一阵阵昏沉感袭来，只能靠坐树根旁，努力回想是何缘故。

但又如何想得起来，他拿起道卷查看。

“嗯？”

本应一共八十一个古字的道卷，此时却剩下了七十二个，开头的九个古字，消失了。

他不明所以，道卷上的字绝对不会无故消失，肯定是在他昏迷期间，发生了他所不知晓之事。

他又晃了晃脑袋，感觉似乎好了些，似乎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虽说已经觉醒，但他并无目可鉴，并且对于所谓觉醒之事，他不甚在意，似乎就是多了些模糊记忆，说不清道不明，对自身也无甚么影响，他还是他，重楼。

“嗯？”

他歪头看向旁边黑暗之中。

眼中依然是一片黑暗，但他分明清晰感觉到他数丈外有虫子在落叶上前行，清晰得如在眼前，甚至连虫子的触须挥动都一清二楚。

周身数丈所有动静，似乎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身体…似乎轻便了些？”

他自语，随即起身，前去查看他之前所感受到周身的状况，看看是否是受伤后遗症。

“是道卷上的字？”除了感官灵敏，身体轻盈外，似乎没有其它变化。

“好饿…”

……

忘却之森，中央地带。

这是一个林中之湖，湖并不甚大，有几只天鹅正悠哉游哉，湖边，是栋小木屋，木屋旁，是个凉亭，此时凉亭内身穿花绿衣裳，留着及腰卷发的青年端起酒杯，深叹了口气后又放下，怔怔看那天鹅出神。

旁边有两名侍女服侍，其中一人道：“大人今日何故叹气不断？”

那花绿青年道：“你们看那湖中水鸟，是不是很好看？”

侍女道：“确实好看。”

青年道：“可惜，很快就再也看不到啦！”

说着又叹了口气，起身向木屋走去。

侍女道：“大人所向何处？”

青年道：“啊，你们不用跟来，我去打个架。”

……

木屋二层，带着青铜面具的中年男子端坐竹椅，身前茶桌上是精致的茶具，小巧的火炉正煮着茶，茶壶嘴冒出丝丝白烟，有茶香溢出，面具男子不慌不忙倒腾茶具，似乎很是享受这个过程。

面具男子对面，是两个身穿黑衣，头顶生出一对弯弯小角，浑身皮肤呈现灰黑色的男子，若不是肤色与头上的角，样子几乎与普通人无异。

其中一人肩挎巨弓，这两人，正是之前袭击重楼的人。

那肩挎巨弓的人似乎有些不耐：“我是应该称呼你天野神君，还是松之山？”

语气似乎带了些讽刺。

面具男子不做理会，继续倒腾茶具：“这天霜茶乃玄城特供，每年产量不过十斤，可稀罕得很呐！煮这茶可不能让水开了，不然就坏了本质，品尝不出它蕴含的特别气息。”

“哼！在人堆里混久了，还知道自己是谁么？”

另一人似乎年纪长些，道：“鹤田殿下不可无礼！神君大人乃我们圣族四大领主之一，岂是我等可妄论的！”

天野神君笑道：“还不错，确实有乃父当年几分气势，两位远来是客，且坐下与我品尝一番这人族宝贝如何？”

那人道：“恭敬不如从命，有劳神君。”

那肩挎巨弓的青年又哼了声：“无聊至极，人族玩意有甚么好品尝？松之山，父亲托转之事已经带至，如何抉择，就看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刚出门口，不知哪来的木棍就到了头顶，砰的一声，把他砸飞出去。

花绿青年把断了的木棍一扔：“黄毛小子，坏了心情啊。”

“天野春！我要把你扒皮抽筋！”被打飞的男子一骨碌爬起额头带血，嗤牙咧嘴。

木屋内，松之山笑道：“井老不必介意，小孩子玩闹，且让他们去吧。”

正要起身的井老只得坐好：“神君说的是，春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啊！”

天野春不知从哪又抽出根木棍：“小家伙尖牙利嘴，看招！”说着就跳下去，就要又来一棍。

鹤田大惊，解下巨弓就要拉开，发觉平时用的得心应手的巨弓此时如同定了型般纹丝不动，巨弓用不了，又要拔出腰间短剑，竟然也拔不出！

木屋内，松之山笑道：“小春别无长处，就是喜欢玩闹，目前四兽封印未开，我又不许他乱走，想来是碰到小鹤田，忍不住要切磋一番啊。”

此时井老也发觉不对劲，怎么说鹤田也是堂堂圣族领主的血脉，按理说不会与凡夫俗子街头斗殴般胡来，只是此时看他样子哪有平日跋扈。

“敢问神君，春大人的天赋是......”

“抑制。”松之山笑道。

此时鹤田终于发觉不对，他竟然变得只和普通人一般？天野春已经到了近前，若不想再挨棍子，那只能...跑！

堂堂王子殿下竟然被人拿着木棍追得到处乱窜，这若是被别人看见了，岂不是要惊掉下巴。

...

“这能力...确实罕见。”井老脸上有些挂不住，刚才还口出狂言，现在就变得狼狈不堪，若让自家主子知道了，那就有意思了。

“小春这个天赋刚苏醒不久，运用得不怎么熟练，若是发挥到极致，甚至可影响四兽那种级别。”松之山道。

井老惊道：“神君此话当真？”

松之山点点头 ，不怪井老如此神情，此等逆天能力，对于即将迎来圣战，夺回这方天地的他们而言，是多么重要。

只是有一点松之山没说，天野春虽然有能力抑制他人，但他自己本身也是被抑制着，也就是说，他就是个能把别人变成普通人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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