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沉香染清风夏荷 砍木头只为串珠

阳光明媚，是个好晴天。

荷塘里的花开了，随风而动的绿色波浪，一波一波散漫开来，一朵朵的白莲从中探出头来，不是很高，但却洁白无瑕，显眼万分。长桃形的花瓣，还未全开，厚厚的裹着中间的蕊，掩不住的清香四溢开来，漫香了荷塘的叶，漫香了荷塘的水。载满荷香的水流过廊桥，廊桥上榫卯结构，用的是沉香木，沁人心脾。

香味多变是沉香的特征之一，香味纯正、带有花果香和乳香味，都是香韵极致的好木头，一阵微风过来，似乎还带着些轻微的清凉感。

沉香浸着荷香，荷香推着沉香，悄然游走，冲散了水榭楼里余有的酒香，更添了几番雅致。

岱老站在水榭楼的顶楼俯瞰水云梦，活水从竹林那边而来，引过了小亭，穿过花径，流过廊桥，在荷塘中逗留片刻，便成了水榭楼底下清水鱼池的好水源，竹香，沉香，荷香，鱼儿陶醉其中，一群群红金鲤翩翩而来，飘飘而去，练完琴的佩儿带着郑儿，珍儿，怜儿这其他的几个姑娘，正好抽了空，在给它们撒食，安安静静，祥祥和和。

“等这水从水榭楼下面流出去，就该被城里的那些污秽给侵染了。”岱老望着流水道。

“师傅说的是，爱水之至，便又不能把它截起来，反倒成了死水。”水沁叹着，“只是那廊桥的沉香木，听说运来一批更好的，想问师傅换不换。”

岱老轻轻吸了一口气，在五脏六腑中润了一圈，才在呼出，“怎么个好法？”

“那日木庄的葛庄主来了，站在廊桥上解酒气，就说他庄上有更好的沉香木，名唤奇楠，那香气被称为五味，正是说奇楠的奇之所在。奇楠包含了花香、果香、木香、乳香、甜香等等香气的混合，似酸非酸，似甜非甜，似苦非苦，似辣非辣，似咸非咸，以为闻者所感各异，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也称为无味。”

岱老捻着手中的佛珠，“听着倒是有趣。”

“那葛庄主说，生闻时，馥郁芬芳，能致人沉醉，若将其熏燃，更是浓郁新奇。”水沁回忆着。

“所以你应了那人的木头。”岱老缓缓挑起一边的眉毛来。

水沁知道师傅想的是什么，自己早办好了，“这倒没有，水云梦这园子原就只求清香清净，那般混杂进来，五味杂陈，徒添了俗气，只怕会毁了这园子。还是师傅原先选的这木头好。”

岱老点点头，“你呀，就会讨好我。”

“不讨好师傅，我讨好谁去。那木头我也没拒绝，要了来挖了串沉香珠子，其他拿去配了香料，师傅用得着的。”水沁知道岱老已经年迈，晚间老是睡不安稳，靠着一些熏香安神，辛苦了一辈子，老来也要人照顾了。

这时，岱老拿着佛珠指向远处，“你看，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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