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白光（一）

“你们知道嘛，昨天城南有家酒馆的老板娶妻了～”

“就是那个瘸子老板？”

“是呀，昨日我还去看了，听说新娘子长的一般，模样谈不上多俊俏，但那个身材，是真的诱人呀，前凸后翘，可勾人了，老板也是享福了，到时候灯一灭，那感觉连怡红院的头牌都比不上。”

“一个瘸子都有这种艳福，真是羡煞旁人。”

“别这样说，那老板虽然是个瘸子，不过长的不差，待人接物也挑不出毛病，特别是他家的酒，比之醉仙居的酒都不差的，价格还实惠，算是便宜了我们这些老酒虫，这样的老板娶妻我们应该去恭喜一下吧。”

“你是要去恭喜人家的嘛，怕不是去看人家老婆的吧。”

“哪有，我就是去恭喜老板。”

“哈哈哈哈哈，谁信啊，你们信吗～”

“我不信。”

“我也不信。”

“好好好，就当我去看人家老婆，你们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

“去，这种事当然要一起了。”

“走走走～”

有家酒馆的老板娶妻的事情不到两天就传遍了扬州城，现在整个扬州城内的闲人基本都知道了，其实本来只是一个瘸子娶个老婆而已，应该不会那么大的轰动，可是朝颜是什么，九尾狐啊，即使她变换了样貌，但是她被动流露出来的狐妖媚术，就足以勾起当时在场的人们的欲望了，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两天，整个扬州城都知道有家酒馆的瘸子老板娶了一个长的不好看但是单看身材就无比吸引人的老婆了，这让老板很头疼，他的酒馆本来就不大，先是柳九再是朝颜，每一个都引起了那么大的轰动，柳九还好，吸引来的都是女人，她们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是朝颜吸引来的大多都是男人，今天一整天，都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来酒馆，也不喝酒，就在那里等着看朝颜，看就算了，主要是还有一些地痞流氓还想上来动手动脚，当然，这种人都不用柳九朝颜出手，阆缘一个人就给收拾了，收拾了几波人后，这些人也老实了，也是找个地方看，不再上前动手，但是这酒馆还得做生意啊，没办法，老板只能让阆缘把不买酒的人请出去，请了一波又来一波，酒馆本来就不大，来的早的客人还有座能坐，但是这些客人喝完酒也不走，就搁哪里闲聊，说是闲聊，眼却到处乱瞥，不用想，就是偷看朝颜的，来的晚的客人没地方坐，就只能在店里等着闲聊，和坐着的客人一样，也在偷看朝颜。

老板没什么办法，只能一脸无奈的看着朝颜，朝颜则只是在旁边轻笑。

“我这个样子你也看不够嘛？”昨天大婚后，朝颜就一直很开心，虽然说是大婚，不过也仅仅只是简单的安了几桌酒席，老板没有长辈在世，朝颜也是孤家寡人，所以也没有太多礼节，幸好俩人都不在意这些，也没请什么人，酒席也都是谁来的早谁坐，正儿八经的自己人也只有柳九，阆缘，方寸，还有一些得知消息的妖怪，也算是老板的朋友。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现在朝颜的模样真的不好看，大小眼粗细眉，怎么看怎么丑。

“当然看不够，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样貌，即使你再难看，我的灵魂也会告诉我就该爱你。还有，你能不能收了神通，再这样下去，你官人我会破产的。”老板无奈的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嘛，我也想收了神通，可真不是我能控制的。”

“唉，我就知道，没事没事，大不了你官人我卖身养你。”

“你卖身还不如我去卖艺，这些年我也学了很多东西，琴筝琵琶我都弹得很好，当年名动钱塘的一代名妓苏小小就是我。”朝颜笑着回答。

“算了算了，都结婚了，再去抛头露面的不好。”老板很简单的认怂了。

旁边阆缘一直在念咒：“秀恩爱，死的快，秀恩爱，死的快……”柳九则仍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像是每天都睡不醒一般。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天，一日，酒馆打烊后，老板正和柳九在算账，“酃酉录和五加皮都已经不多了，过几天我去买一些。”

酃酉录酒，又叫酃酒，即酃湖之酒，以其酿酒之水取自酃县（衡阳在西汉至东晋时期称酃县）湘江东岸耒水西岸的酃湖而得名。在北魏时就成为宫廷的贡酒，而且还被历代帝王祭祀祖先作为最佳的祭酒。中国古代十大贡酒之一，也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名酒，至今已有千年的历史。《后汉书》有记：“酃湖周回三里，取湖水为酒，酒极甘美”。张载曾在《酃酒赋》赞誉酃酒“美哉酃酒，千载遗香；美哉酃酒，与月同光”，给予其极高的评价。

五加皮酒，则是堪称最古老的贡酒。五加皮酒是由多种中药材配制而成，关于它的配制有一段优美的传说。传说，东海龙王的五公主佳婢下凡到人间，与凡人致中和相爱。因生活维难。五公主提出要酿造一种既健身又治病的酒，致中和感到为难。五公主让致中和按她的方法酿造，并按一定的比例投放中药。在投放中药时，五公主唱出一首歌：“一味当归补心血，去瘀化湿用妾黄。甘松醒脾能除恶，散滞和胃广木香。薄荷性凉清头目，木瓜舒络精神爽。独活山楂镇湿邪，风寒顽痹屈能张。五加树皮有奇香，滋补肝肾筋骨壮，调和诸药添甘草，桂枝玉竹不能忘。凑足地支十二数，增增减减皆妙方。”原来这歌中含有十二种中药，便是五加皮酒的配方。五公主为了避嫌，将酒取名“致中和五加皮酒”。据秦汉时期的《神农本草经》载，“鲁定公母单服五加皮酒，以致不死”。

二人聊着聊着，正在关门的阆缘却突然大喊一声：“老板快来看啊，天上有个大蛤蜊！”

“什么东西？”老板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应该没有…没有看错，天上…有个大蛤蜊…蛤蜊，在天上飘…飘着，就是个大蛤蜊，你快来看。”阆缘看样子应该是被吓到了，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

老板闻言，便和柳九一起走到阆缘身边，抬头一看，还真是，天上飘着一个巨大的蛤蜊，有多大呢，估计得比半个扬州城大。

“这他妈是个蛤蜊！？？”老板也被吓到了。

朝颜和方寸也听到了老板的喊声，也都出门，朝颜还好，方寸明显也被吓到了，张了个嘴啊啊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啥。

“哼，装神弄鬼。”柳九冷哼一声，衣袂无风自动，紫色长发飘散，整个人飞到空中，他的身形开始变化，一条无比巨大的蛇出现在天空，到底有多大呢，差不多能覆盖另外半个扬州城，这还不是最惊人的，最惊人的是它的九个脑袋，这蛇头可不像是普通的蛇头放大的，凶神恶煞般宛如鬼魅，此时它的九个脑袋正死死盯着眼前的大蛤蜊。

“这就是相柳的本体嘛？原来这么大啊。”阆缘感叹到，也不由得一阵后怕，当时他可是差点跟柳九动起手来。

天上的大蛤蜊似乎也察觉到柳九的存在，闭合的口开始张合，居然开始口吐人言：“相柳，好久不见，怎么了，见到老朋友就要开打嘛？这可真不是你的风格，你不是那种连话都懒得说的性子嘛？”

“你认识我？”相柳的其中一个头说道。

“当然认识，看来是因为你没见过我的这种样子吧，那这样呢？”大蛤蜊说完之后，巨大的身体就开始改变，巨大的身体像是被风吹散一般，而其中有一部分却没有消失，反倒是越来越清晰，也是一条蛇，不，不对，这蛇有脚，大蛤蜊现在已经消失，现在留在天空中的是一个巨大无匹的蛟形身躯，覆盖着金绿色的鳞片，从发光的样式来看，它的腰部以下的鳞片都是逆着长成的，脖子到背上都生着红色的鬃毛，它的身体在空中不断的飘摇盘旋，似乎没有办法停下来，形成令人眼花缭乱的一团金绿色闪光和各种错综复杂的花样，他的身边漂浮着一片片云彩，他的身影在云中时隐时现。

龙首蛟身，金绿色鳞片，这让老板突然想起一种龙，脑海中的声音这时响起：“你没有想错，这就是蜃龙，神秘，强悍，高傲自赏，蜃龙是一种比它的帝龙族表亲更强也更诡秘的龙族。他们极少以真面目示人，而是偏好保持以低调的鸟类，贝类甚至是龙珠的形态存在。”

老板在脑海中询问到：“他和柳九认识？”

“当然，当年烛九阴和蜃气楼可是和柳九打了好久，当然，是柳九单方面挨揍，要不是柳九皮厚，加上烛九阴和蜃气楼没有杀心，这才让柳九活了下来。”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算是解答了老板的疑惑。

“老板，这是啥玩意啊，怎么看起来比柳公子还唬人？”阆缘发问道。

“鳞爪点金穿九霄，盘桓蚺结去乘云，这是蜃呀，我还是第一次见，真是玄奇无比，令人惊羡。”不等老板回答，朝颜先开口道。

“怎么是这倒霉玩意，怪不得这么吓人。”

“你小点声，让他听到谁都保不住你。”

老板适时开口道。阆缘也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他在这些大佬的眼中。不比捏死一只蝼蚁麻烦。

“我就知道是你，成天装神弄鬼，你不在你的南海守着你的宝库，跑到这小小的扬州城里做什么？”相柳其中一个脑袋开口说道，不过明显看出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敌意。

“你就打算这么跟你的老朋友叙旧嘛？”蜃龙说道。

“我跟你可没有舅舅叙，有事说事，没事打道回府吧。”跟阆缘待在一起久了，嘴难免毒了点，柳九现在怼人的水平可不比阆缘差。

话虽然这样说，不过柳九却转身向下飞去，在空中重新变化成人形，见柳九落下，蜃龙也朝着老板几人的方向飞来，身形不断缩小，最后也是变化成人形落地，蜃龙人形只是一个寻常中年人的模样，是属于那种放在人群里你绝对不会看第二眼的寻常样貌，不似朝颜柳九那样扎眼。

“诸位晚上好，简单介绍一下，我叫蜃气楼，算是柳九的半个朋友。”蜃气楼一脸客气的说道，你根本没办法将这个寻常中年人与刚才惊天动地般的蜃龙联系在一起。

“蜃先生，幸会幸会，我是这家酒馆的老板，也是你半个朋友的老板，现在他正在我酒馆里打工还钱。”老板率先开口道。

“知道，知道，早就听说余老板是个秒人，今日一见，方知传闻非虚。”蜃气楼也是客气的回话。

“朝颜，现在是这家酒馆的老板娘。”

“九尾狐呀，少见少见，八尾常有而九尾不常有，真正的九尾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嗯嗯，幸会幸会。”蜃气楼一言点出朝颜的本体，不过众人也不吃惊，看不出才会让人吃惊。

“大仙，我叫阆缘，酒馆跑堂的。”

“这就寻常多了，修行不足百年的小狼妖，好好修炼，前途不可限量。”

“啊啊啊，呀呀呀……”

“噢，一条地龙，嗯嗯，也不错也不错，你们一族天生劣根，极难修炼成妖，即使修成人形也无法口吐人言，少见少见。”

“蜃先生夤夜来访，想必不光是为了找柳九叙旧的吧，既然来了，不妨坐下喝点酒，有什么事酒桌上谈。”老板见众人都已说完，便开口道。

“好，那就坐下说。”

众人鱼贯进入酒馆，阆缘将门关上，老板领着蜃气楼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柳九和朝颜也一同上桌坐下。

蜃气楼率先开口，“余老板，我有一个人想请你看一下。”

蜃气楼伸手一挥，一道人影飘浮在几人身前，白衣如雪，是一名极为美貌的女子，比之朝颜也不逞多让，但此时这名女子却是双目紧闭，呼吸极为微弱。

“哟，还养了个女人，怎么了，现在也看得上这些肉体凡胎了？”柳九看了眼，开口打趣道。

“柳老九，你是瞎了吗？这明显不是人啊，不过我也看不出她是什么妖。”蜃气楼开口反讽他。

“就是看不出本体我才觉得她是人。”

蜃气楼不去接话，向老板问道：“余老板，你怎么看？”

老板也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只能看到一点点光芒在那女人的心脏处，也再看不出什么，“世上还真有这种妖怪，奇哉奇哉。”脑海中的声音适时响起，老板心神一动，“你知道这是什么？”

“自然知道，像这种妖怪，认识的人应该不多了，你现在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那这究竟是什么？”

“光。”

“光？”

“对，光，从你眼中是不是只能看到她胸口处有一点白光。”

“是的，只能看到这点东西。”

“这就是她的本体，白光。”

“光也能修炼成妖？”

“据我所知，这不是修炼成的妖，是一点点的天地造化，给予了它们生命，这样的妖怪不能修炼，而且生命极其有限，不知何时生，不知何时亡，数量极其稀少，我这也是第一次见，看样子她已经到了消亡的时候了，只不过蜃气楼以自身的妖力阻止了她生命的消逝，只是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余老板？”蜃气楼见老板没有回应，便再次开口询问道。

“蜃先生。”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蜃气楼就好，看来余老板知道她是什么，还请告知在下。”蜃气楼急切的说道。

“是的，我知道她是什么，她是妖，这点是肯定的，只不过她与你们不同，不知你是否听说过白光。”

“从未听说过。”

“就是一种会在半夜里莫名出现在墙壁上的白光，明亮之极，可是一般人却都看不见，用手抚摸墙壁，墙壁也没有什么异样。并且也并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危害，我没想错的话，她的本体就是这种白光。”老板解释道。

“如果只是墙壁上的白光，那她为什么会化作人形？光也能修炼？”

“不能，只是借着一点天地造化，化作人形，这种妖极为稀少，而且成形后寿命不知多长，毕竟是天地间的一点造化，无法与真正的妖怪相比，他们经常是不知何时生，不知何时亡，今日能见，实属三生有幸。”

“原来如此，怪不得…”蜃气楼自言自语道。

“既然来了，讲讲关于她的故事吧。”

“好。”

“你知道在地府里鬼差是怎么折磨灵魂的吗？”

“煎炸蒸煮吗？不知道，说说看。”

“他让他们期待着。”

南海海滨，有一个渔村不知存在了多长时间，自打先秦开始，他们便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村中的人每日靠着出海打渔维生，在这个普通的渔村里，有一条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传说，就是在南海的海底，生活着一条巨龙，巨龙庇佑着这片土地，它会在神灵不回应凡人的祈求时为地上的人播云降雨甚至是将鱼群赶向时运不济的渔民们的渔网。但是它也会在受到冒犯时大发脾气——比如渔民门大肆捕猎燕子（它喜欢的食物），在特定的节气中闯进巨龙的猎场或是为了蝇头小利进行盗窃。渔村中的人都是抱着半是尊敬半是畏惧的态度看待巨龙，在这种神奇的存在身边既有好事也有坏事发生，凡人无法预料。

蜃气楼在南海中不知道生活了多久，他是天地间的宠儿，曾有传言说蜃龙是一种比它的帝龙族表亲更强也更诡秘的龙族，也有传言说它是天道长存的真实体现，代行天道的看守者，其实说的没错，他和烛九阴一样，都是天道在人间的监察者，当人间出现反抗天道的意志时，他和烛九阴负责将这些意志抹除，这种工作其实悠闲的很，毕竟千百年都不一定能遇到一次，上一次守护天道的意志应该是烛九阴动手将那个叫王莽的人类建立的王朝覆灭吧，人类可真是脆弱的生物，烛九阴只是召唤了一块陨石，就砸灭了这个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王朝。

他和那些帝龙亲族不同，它的宫殿里冷冷清清，除了他自己，并没有别的侍从，而且他的宫殿不是立于海底，而是矗立在海面之上，蜃气楼在水面塑造的巨型建筑物，同时也是他的宝库。这建筑物宏伟而精妙，组合了成百个妆点着幻景金玉绫罗的房间，安置有缥缈而美轮美奂的家具的大厅与被不存在的灯火照耀堂皇的会客室。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蜃气楼会从人类那里借用了对于建筑的审美观，但毫无疑问的是蜃气楼享受于随意调整自己居室的位置，摆设和形态来捉弄凡人闯入者的乐趣，蜃气楼的宫殿不会被寻常人类发现，但是只要他愿意，还是会放入一些闯入者的，毕竟千万年的生活，他为数不多的乐趣就是吓一吓海上的渔民，可能就是因为他的恶趣味，才会流传出巨龙的传说。

和所有的龙族一样，蜃气楼也会聚集自己的宝藏。不过他的财宝通常来自对它善行的谢礼，但也有时是他从被他击杀的妖怪和冒犯他的人那里掳掠来的。和他一贯无牵无挂的行为特征不同，蜃气楼异常嫉恨盗窃甚至只是简单地扰动它们的宝藏的生物，为了追索极少的财宝蜃气楼可能会对盗贼施加相当可怕的惩罚。虽然拥有强大的蛮力，但蜃气楼真正被世人所敬畏的是它们层出不穷而极为高深的魔力。他是世间最出色的幻术师和改变天候的能手，这正是因为他时常会回应人类的祈求，为他们播云降雨，或者使极端恶劣的天气风平浪静，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类自愿奉上财宝。

蜃气楼同往常一样，在清点了自己的宝库之后，便想继续睡觉，只不过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去陆地看看了，刚好睡了那么长时间的觉也有些乏了，不如去陆地看看，这些年烛九阴也不来找他喝酒，听说烛九阴跟一名人类女子成亲，说是要去体会世间疾苦，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自己一个人实在是太过无聊了些，虽然偶尔会有一些商船出现在海上，不过他们大都有固定的航线，不会经过他隐藏起来的宫殿，他也只能远远观望，想到这，他便准备动身，先是幻化成一名年轻男子的样子，对着镜子看了看，似乎不是太满意，又按照自己的想法改了改样貌，这会儿好多了，镜中的男子鼻似悬胆，唇若朗星，剑眉星目，面若白玉，身似风柳，举手投足，玉树凌风，称得上是极为好看之人。

蜃气楼先是飞到自己的宫殿外面，确认自己的幻术确实有效，这才往岸边飞去，他的宫殿离海岸不是很远，只消片刻便已经到达陆地了，他低头看着脚下的一个渔村，嗯，就这里吧，看上去民风淳朴，不会怀疑他这种突然出现的人。

蜃气楼在离村外大概三里远的地方落下，先是用尘土染脏了自己的衣物，又在脸上涂了一些，然后便向村中走去，显然如何将自己装扮成一名长途旅人他还是有点心得的，他顺着进村的路走去，可是没有多远，他便停下了脚步，因为眼前出现了一间屋子，他有些奇怪，像是这样的渔村，他以前见过的也很多，村里人大多都是聚集在一起的，不会有村里人把房子盖在这种在村外好几里远的地方，他不禁有些好奇，就往那间房子多看了几眼，他也看清了，此时正有一名女子坐在屋前，不知在看向什么地方，可能是一名寡妇吧，为了避嫌住在村外，蜃气楼心里这样想着，随后也不再在意，继续往村里走去。

他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儿便已经进到了村里，小渔村并不繁华，不过实际上却比他从天上看要大很多，他一开始觉得这里应该也就只有寥寥几十户人家，没想到进来一看还是挺大的一个镇甸，二三百户人家是有了，蜃气楼继续往村里走去，很快，他就看到了村中的一些人家，有的正在忙忙碌碌的，有的则是三五人凑在一起闲聊，蜃气楼整理了一下衣服，还不等他迈步，就已经有人凑上来了，像这种渔村几乎不会有生人来，所以蜃气楼往村里一站，就足够显眼了。

“先生看上去像是读书人，不知为何来到我们南渔村？”一位中年汉子走上前来跟蜃气楼打了一声招呼。

“大哥如何称呼？”蜃气楼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哈哈哈哈，不用那么客气，咱村里不兴这个，你叫我老杨就行。”中年汉子笑着回答。

“杨大哥，在下沈七，家道中落，不得已出来谋个差事，恰好在下一直都向往海边，所以就来到了这里。”蜃气楼回答道。

“这样啊，那沈老弟识字嘛？”

“当然，识文断字不在话下。”

“那太好了，村里一直缺个教书先生，镇上离这又远，先生们都不愿来，我们又都是大老粗，出海打鱼行，让我们教孩子太难了，你如果愿意留下的话，我们去见村长，让村长给你安排一下。”老杨伸手拉住蜃气楼的衣服，像是生怕他跑了，蜃气楼也不生气，只是任由他拉着衣袖，跟着他往前走去。

路上老杨见到人就打招呼，然后介绍蜃气楼，说他是从镇上来的教书先生，准备留在村里教书，村里人也都很热情，跟在后面问这问那的，蜃气楼也是纷纷作答，他虽然不常来陆地，但是基本了解还是有的，再加上这里的人也都没有那种刨根问底的问题，只是一些基本情况，所以他也都能回答。本来就是老杨拖着蜃气楼一个人，结果等到村长家的时候，就已经跟着一大群人了。

“村长，村长，镇上来了个教书先生，快来接接人家。”不等老杨敲门，跟在后面的人群就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喊了起来。

“对对对，村长，快出来看看啊，村里来了个教书先生。”

“来了来了。”屋里传来一声回应。

“哗啦～”大门打开，从门内走出来一名年逾花甲的老人。

“村长，你看，这就是镇上来的沈七公子，他想在在村里住下教书，你看着安排吧，人我给你带到了，可不能把人放跑了。”老杨开口说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