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九尾（一）

“婉儿，你看他真的好帅呀～”

“是呀，姐姐，真的好好看。”

酒馆还是那个酒馆，而且自从柳九来这里之后，酒馆的生意突然就火爆起来了，不知道哪位闲客说酒馆里来了一个账房先生，玄衣黑袍，紫发白面，帅的没有天理，原本只当是坊间传闻，可没想到去过酒馆的人回去都在传，短短几天，扬州城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本来也没什么，可是天祈王朝气象繁华，对待字闺中的女子们也没有太多约束，所以每天都有许多富家千金来这家不起眼的小酒馆一睹柳九英姿，光是看还不够，天祈国风开放，生在天祈的女子们也都个个勇敢，不似做作，所以每天柳九都会收到无数香巾手帕，上面大多都写了自己姓甚名谁，年芳几何，正值青春年华，不知公子是否有意娶妻纳妾等等，这对老板来说倒是没什么，毕竟看的不是他，而且那么多女子来酒馆里，大多还是富家千金，她们看的舒心了，自然少不了银子打点，再加上多了这些女子，来买酒的汉子也多了起来，其中也不乏豪客，虽然谈不上一掷千金，但是他们都不想在这些千金小姐面前丢了面子，酒当然要上贵的，醽渌翠涛这些原本几个月卖不出一壶的酒现在都快卖光了，老板是数钱数到手抽筋，但是阆缘却不乐意了，同样都是男人，凭啥都来看柳九，他无非就是长得帅了点，嗯，好像不止一点，不过柳九成天没精打采的，跟个病秧子一样，哪像他这样孔武有力，虎虎生风，只能暗地里说这些女人都太肤浅了，独自生着闷气。柳九其实也无所谓，毕竟这样的场面他见得多了，要不然以前也不能成天在家闷着，虽然这些女人烦了一些，不过谁又能拒绝这样的软玉生香呢，所以对于一些大胆的上来揩他油的女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再漂亮的女子他又不是没见过，这些凡夫俗子，让他动心还是不可能的，只要不过分，他也愿意多看看这些女子，毕竟不能每天看着哪些大老爷们的脸嘛，他对男人可没什么兴趣。

因为柳九的缘故，近几日酒馆儿天天都是人满为患，看男人的女人，看女人的男人，正经喝酒的酒客，这许许多多的人可是忙坏了老板阆缘和方寸，很多时候老板都需要去后厨亲自下厨，不然单凭方寸自己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毕竟老板也从没想过这酒馆有一天能有那么多顾客，早知道应该再找一个厨师的，忙虽然也忙，但是每日看着这些莺莺燕燕的女子，每晚数着大把大把的银子，老板还是很开心的，他娶过妻，不过没有子女，前些年家道中落时妻子带着钱财跑路了，本来老板是想续弦的，但是因为他的生活实在是太过特别，根本没有办法与常人诉说，而且当时老板也打定主意要去参军，所以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后来啊，被马踩折了腿，成了一个瘸子，而且也三十多岁了，再娶妻续弦的话纯粹是耽误别人，也就绝了这想法。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日薄西山，夜幕即将降临，酒馆里的客人也都散的差不多了，柳九仍然是无精打采的打着哈欠，老板跟阆缘在收拾东西，不过酒馆角落里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开，她坐在那里，也不喝酒也不说话，就在那坐着，像一封没有地址的书信。

其实很早之前几人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她就像有魔力一般，吸引着老板几人的目光，让他们不自觉的就望向她，老板知道这人一定不是人，但是他却看不出这是什么妖怪，他满头疑问的时候，脑海中传来声音：“看不出就看不出，你小子没见过的东西多的很，不用奇怪，你没想错，她是妖怪，狐妖媚术，不过不是人家主动用的，这只是她被动散发的气息，你心神已乱，自然看不出她是什么，她没有恶意，不用担心。”

老板得到回复后，转头看了柳九一眼，见柳九点了点头，老板便走向前去，先是行了一礼，开口道：“姑娘，小店要打烊了，不知您还有其他事嘛？没有的话明日再来吧。”

话音刚落，老板抬头，只见那女子已经站起身来看向他，轻纱半遮面，不过可以看出面纱后是一张绝美的脸，单这一眼，便让老板彻底失了心神，他抬起手伸向那女子，就这样一把扯下了她的面纱，这下直接把柳九吓坏了，一个闪身就到了老板身边，他害怕女子出手，不过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女子居然没有动怒，她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两眼似是带着笑意看着老板，该怎么描写这张脸呢？只能是完美无瑕！你所能想象最美的面容也就不过如此了，甚至在柳九眼中，这张脸都能排进他见过的女子中的前三，或许，能够争一争第一的，要知道柳九可不止活了数千年，那么要怎么形容这名女子呢，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冰肌自是生来瘦，水殿风来珠翠香，仿佛是坠落凡尘的仙子一般。

突然一阵凉意袭来，老板出神的眼睛终于回过神了，原来是柳九在他头顶下了场雨，老板连忙从头顶的乌云下走了出去，“行了，行了，可以了，别下了，地板都给泡烂了。”柳九看老板回过神来，便挥袖停止了法术。

“好厉害的狐妖媚术，我刚才不知怎么样，就中招了是不？”老板在脑海里问道，“哈哈哈哈，没有，你纯粹是见色起意，真的，她刚才根本没用媚术。”脑海中的神秘声音嘲笑道。

老板摇了摇头，再次看向那名女子，开口说道：“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柳九在旁边扶额轻叹，这可能是他见过最老套，最没意思的搭讪方式了。

陌生美女走了两步上来，先是从老板手里拿回面纱，接着不知从哪里取出丝巾，伸手靠向愣住的老板，擦了擦他脸上的雨水，老板是真的愣住了，不止是老板，柳九愣住了，阆缘也愣住了，老板无心想其他的东西，只觉得仿佛是一种煎熬，不过嗅到丝巾上传来的淡淡的香气，让他很舒服，有些像是含笑花的味道，又不太像，不管怎么说，的确很好闻。

终于，陌生美女收起丝巾，笑意盈盈的开口了，不过一开口，就又把老板吓愣了，“见过，当然见过，不好意思，这一世我来的稍稍迟了些，但是幸好你还在。”女子的声音有些清冷，但是能感觉到她其实很高兴。

“该来的总会来的，真是一段孽缘呀。”老板脑海里的声音传来，老板压下心里的惊异，“所以说，你在找我？”

“是的，你的每一生每一世都在找，很吃惊对嘛？没关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完这个故事你就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了。”白衣女子开口说道，“对了，我叫朝颜，朝朝暮暮的朝，红颜薄命的颜。”

柳九看朝颜没什么恶意，打着哈欠上楼了，阆缘则是一脸艳羡的看着老板，老板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开口说到：“别瞅了，收拾完上楼睡觉。”

“好你个没良心的，谁瞅你了，我看个美女还不行嘛？”阆缘骂骂咧咧的转身收拾桌子去了。

老板和朝颜坐下，只见朝颜伸手一挥，桌面上凭空出现一桌酒菜，朝颜拿起酒杯，便给老板斟满了一杯酒，“他们都叫你老板，所以这家酒馆是你开的呀，既然如此，尝一尝我带的酒，看看怎么样。”

老板闻言，端起酒杯先是端详了一阵，酒色透亮，酒体醇韵，没有丝毫杂质，轻嗅一下却闻不到丝毫酒气，反倒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在老板眼中，单看上去，这绝对是上佳的美酒，佳人在旁，美酒在握，老板也不顾失不失礼，抬头将杯中物一饮而尽，随后眼中没了神采，这酒将他的思绪带回到曾经，过了好一会儿，老板方才回过神来，此时他的眼角旁已经挂上了两道泪痕，他两眼放光，看向朝颜，“这酒叫什么名字？”

“缘劫。”

“好一杯缘劫，我自问饮酒无数，可这样神奇的酒我还是第一次碰到，万物空寂，除了记忆，这酒居然能勾起人的回忆，让人沉浸其中，不能自拔。”老板抹了两把泪，感叹道。

“你有真正心爱的人嘛？”朝颜轻轻的开口道。

“真正心爱的人呀？算是有嘛，我也不清楚，这种感觉没办法说，但如果你没出现，我相信我应该能够回答我曾经有心爱的人，但是你出现了，抱歉，可能我说这样的话有些唐突，不过从没人让我如此失态，你是第一个，所以我没办法回答我是否有心爱的人，因为我曾经心爱的人，远不如我对你的感觉，是那种透过骨髓，深入灵魂的感觉。”老板摇着头苦笑着说道。

朝颜听到后轻轻一笑，本就媚骨天成，这一笑自有风情万种，“看来每一次都是一样的，即使你每一世都会忘了我，可你的灵魂却始终记得我的。”

我这一生遇到过很多人，他们如同指间的烟火，忽明忽暗，最后只沦为一抹灰烬。而你不同，你如北斗，闪耀在我的整个人生。

世间万物皆可修炼成仙，狐狸自然也不例外，每个物种成仙的路途皆有不同，狐狸的成仙之路则是难上加难，千百年来，也只出了一个苏妲己，因为对于狐狸来说，它们每修炼百年就会长出一条尾巴，等到有第九条尾巴的时候，就算是功德圆满，九尾狐仙，这可是连天上的仙人都会敬畏三分的存在，可是狐狸的第九条尾巴却是极难得到的，当它修炼到第八条尾巴的时候，上天会给它一个提示，往后每到一百年，就去帮助遇到的第一位人类完成他的一个愿望，心愿完成以后，它就会长出一条新的尾巴，但是从前的尾巴也会脱落一条，仍然是八尾狐狸，到不了狐仙的层次，这看起来是个奇怪的循环往复，无论怎样都不可能修炼出第九条尾巴，登上仙位，可万千狐狸们都趋之如骛，毕竟有一个苏妲己珠玉在前，她成仙的时候，也有其他狐狸问过她如何修炼出第九条尾巴，苏妲己却只是说，只需要按照老天爷的提示，百年一出，总会成功的，随后便去做了纣王妃，与纣王一同死于鹿台，那些狐狸们不知道为什么苏妲己甘心赴死，只是觉得惋惜。

时光匆匆，八百多年的时间就这样过去，除去苏妲己，再没有一只狐狸修炼成九尾，而那些狐狸们也有的耐不住寂寞，跑出去兴风作浪，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不过有一只很虔诚的狐狸，不知道修炼了百年千年，也不知道帮助多少人实现过愿望，仍然是八条尾巴，有些时候它也会想，这样下去该如何才能修炼得道，但是没有谁能够回答，老天爷也不能，它只能重复着枯燥的修炼，帮人实现愿望，长出第九条尾巴，掉落一条尾巴，很快，它和老天爷的百年之约又到了，这只虔诚的狐狸再一次出山，寻找它这次的有缘之人。

“快，抓住它，别让它跑了，齐衡，它往你那边去了。”

“知道，我看的见，卫望你小点声，要不是你刚才没忍住喊了一声，我刚才就抓住它了。”

“那能怪我嘛，我这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野猪嘛，这下够我们村子里吃上一顿好的了，不言，一会儿我去堵它后路，你箭法好，先射它眼睛。”

“嗯，你俩小心些，别一会儿它吃痛发起疯来伤到你们。”

“放心吧，一会儿看我手势。”

山林中，三位少年正在打猎，看他们的样子不过十五六岁，刚刚束发，一人手拿长枪背负短刀，一人两柄短枪在握，背后还有三柄，最后一人长弓短刀，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兴奋，虽然三人年轻，不过行动起来也颇有章法，虽还比不得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不过也已经算是出众，三人已成掎角之势包围住不远处的一头野猪，天已入冬，作夜又刚刚下了一场大雪，正在移动的两人脚步声很好的被遮掩，那头野猪浑然不觉，正埋着头在雪地里拱来拱去。

齐衡伸手一握，卫望和李不言心领神会，李不言张弓搭箭，箭头直指野猪猫在雪地里的头部，卫望轻轻抬起右手，此时他与野猪的距离不过十数步，卫望右手猛一发力，手中短枪被掷了出去，紧接着野猪一声惨叫，头也从雪地里抬了起来，又是一道破空声传来，李不言手中长弓已无箭矢，长长的箭矢已经插在野猪左眼，这野猪本来开开心心的在雪地里找吃的，没想到突然屁股和左眼都被重伤，也幸亏它皮糙肉厚，也没看看是什么人偷袭它，撒蹄子往前就跑，还没跑两步，卫望左手中的短枪也飞了过来，正中野猪后背，但因为左手发力，只是伤了它，没有像刚才那样把短枪留在野猪屁股上，野猪接连吃痛，也不分东西南北，就直直往前跑去，这时，一柄长枪从野猪失明的左处刺来，自左下脖颈入，右上脖颈出，将野猪穿了个透，齐衡在出枪同时抽刀砍在野猪腹部，利刃划过一条长长的口子，划断的肠子掉了一地，随后齐衡便往后滚去，他们知道，野猪已经受到致命伤，死是死定了，只不过它皮糙肉厚，不能立即毙命，三人只需随着痕迹慢慢跟踪就行，没必要和一只野猪殊死拼搏，齐衡卫望在前追踪野猪，李不言则在跟在后面，先是捡起了卫望扔的第二柄短枪，随后也随着野猪留下的踪迹跟随而去，还没走几步，他看到山坡处有一团白色的影子朝他这边滚开，看样子像是个活物，若不是他眼神好，这跟雪一样的颜色常人还真是难以发现，李不言没有多想，张弓搭箭便朝翻滚的东西射去。

八尾狐昨天夜里刚准备下山，一场大雪就就下了起来，它不愿冒雪下山，就又在洞里待了一夜，第二天天气放晴，它一出狐狸洞就看到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山中万物一夜之间都成了白色的，它的生活除了修炼就是修炼，除了百年一约从不出洞，这一次的漫山大雪勾起了它的玩心，它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留下属于它的脚印，洞外的世界比洞里的世界真是美好太多了，毕竟它出洞一次就要回来待一百年，既然出都出来了，不如好好玩玩，这是它第一次没有将百年之约放在第一位，以前每一次出洞，它都是直接下山找人完成心愿回山修炼，从来没有做过别的事情，于是它开始在山林里到处闲逛，吓唬正在冬眠的动物，或者运用法力刮点风，让树上的积雪飘落，宛如下雪一般。

它玩的累了，便从山坡上往下滚去，任由地上的积雪沾满它的身体，滚着滚着，它突然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一根长箭破空而来，目标直指正在滚落的它，它身形一滞，随后消失不见。

远处的李不言却愣在了原地，刚才它的目标突然消失，长箭直直的钉在雪地之上，除了上面滚落活物的痕迹，再不见任何踪迹，李不言收起长弓，拔刀持枪而立，目光在身边游走，警戒着周围。

“咔嚓～”一道树枝断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李不言手中短枪循声而去，他也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李不言又愣住了一下，因为他发现树上的活物竟然是一只狐狸，白色的狐狸，身后八只尾巴轻轻摆动，真好看呀，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漂亮的狐狸，一时竟然忘了害怕，毕竟八只尾巴的狐狸他可从没听说过，短枪浮在半空中，随后片片碎裂，短枪残渣掉落到李不言脸上，他才回过神来，紧握手中短刀死死盯住头顶树枝上的妖狐，为什么是妖狐，当然是妖狐，不然怎么可能长这么多尾巴，虽说是妖狐，不过它的眼睛可真好看呀，浅褐色的瞳孔闪闪发光，就像一颗宝石一样。

八尾狐看到少年如此作态，心中充满了不屑，不过没有办法，这是它遇到的第一个人类，正是完成百年之约的时候，随后口吐人言，“人类，遇到我是你人生中最大的幸运，我是八尾狐，百年出山一次，每一次都要帮助遇到的第一个人类完成他的一个心愿，这次的奇妙际遇，看来由你得到了，说吧，你的心愿是什么？”

李不言听得树上的妖狐口吐人言，自然是吓得不轻，并未接话。

“放心，说出你的愿望，我并无恶意，否则你就凭你胆敢对我出手，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八尾狐看李不言不说话就继续说道。

过了一会儿，李不言方才缓过神来，“这位狐仙大人，小人只是山下村中一名猎户，刚才鲁莽出手，还望狐仙大人赎罪。”李不言战战兢兢的说道。

树枝上的狐狸先是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随后从树枝飘落，立在李不言肩头，小脑袋微微一歪，对着李不言窃窃说道，“放心，我没有生气，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你的愿望是什么，不要让我等太长时间，否则，我可能真的会生气哦～”

李不言呆呆立在雪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从未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原本村中人常常夸他，“遇事魏如泰山，心无惶惶之意，颇有大将之风。”现在看来，还是没遇到真正让他害怕的事，不过这一次，这不就遇上了，现在的他，惊慌失措，如履薄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要害怕嘛，快说出你的愿望吧，是想要一场功名利禄，还是一个绝世美人，亦或是长命百岁，再或者是一国之主，都可以，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为你完成。”八尾狐继续在他耳边私语，悦耳的声音仿佛一名美人在身边耳语，他甚至能感受到八尾狐说话时口中吐出的温度，挠的他的心痒痒的，毕竟他才十五岁，年少热血，正是青春躁动之际，不过他一想到这迷人的声音不是美女而是一只狐狸发出的，心里就不断发怵，不过他也不好表现出来，他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小人谢过狐仙大人厚爱，只是小人暂时并没有什么需要实现的愿望，如果可以，狐仙大人能否与我回家，待到我想到时，再与大人诉求，如果不可以，还望大人饶恕小人无礼之罪，请大人再去寻找有缘之人，我俩就此别过，请大人恕罪。”

“哦，没有嘛，有趣，有趣，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你要知道，我可以为你完成任何心愿，是任何心愿，包括将已死之人复活，甚至成为这天下共主，你真的愿意将这愿望让给其他人？”八尾狐诧异的问到。

“当然愿意，已经发生的事改他干嘛，还没有发生的事我自然会自己去做，万事天定，结局不变，我想要的我自己拿，我想追的我自己抢，我只管我是否努力，其他与我何干，今日我如果开了这个口，那我以后就戒不掉了，在遇到难处之时，总会想着让上天降临大仙您这样的存在，帮我度过难过，而不是靠自己去解决遇到的问题，还望大人恕罪，请大人另寻有缘之人吧。”李不言终于将心中恐惧压下开了口。

“你不怕我杀了你？你要知道我只有杀掉你，那你才不算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类了，我就可以去寻找下一个有缘之人。”八尾狐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悦耳的少女音，反而变得冷冽无情，就像是生气了一样。

“请大人动手，小生谢过。”李不言将手中短刀回鞘，刚才的战战栗栗，惶惶惊惊消失不见，两眼坚定，直视前方，视死如归不外是如此。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真是有意思，可以，我答应你，我跟你回家，等到你想要这个愿望的时候，你还是第一个把愿望存起来的人，有意思，我居然也会答应，走吧。”八尾狐声音又变了，仿佛十分开心，李不言知道，他活下来了，还得到了一个珍贵无比的愿望。

“大仙，就这样走嘛，您这八条尾巴也太显眼了，您能不能收了这神通，不要吓到别人。”李不言侧头对八尾狐说到。

八尾狐想了想也是，身形一摇，它的身形便化为了一只普通的白狐，虽说不如刚才显眼，却也是极为好看的，特别是它浅褐色的眼睛，灵气四溢。

李不言看了看，随后点了点头，“多谢尊家理解，对了，如果我的朋友们把尊家当成普通狐狸，有一些无礼之举，还望尊家看在他们不知的份上饶恕他们。”

“放心，我是一只好狐狸，不然又怎么能帮助人类实现心愿呢，没有那么重的杀心，刚才也只是吓唬吓唬你而已。”八尾狐靠在他肩头上慵懒的说道。

“小生李不言，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李不言，还不知尊家姓名？”

“没有名字，你爱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吧。”

“既与尊家相遇在清晨，又目睹尊家真颜，那小生斗胆，称尊家朝颜吧，朝气蓬勃的朝，龙颜凤姿的颜，尊家觉得可还中听。”

“都可以，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不知尊家今年贵庚？”

“忘了。”

“不知……”还未等李不言开口，就被朝颜在脸颊挠了一爪子，“再多嘴我就吃了你。”

李不言摸了摸被挠的脸，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即不在言语，跟随地上的血迹追踪齐衡卫望而去。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李不言都暗暗心惊这头野猪的生命力，它已是身负重伤，可仍然凭借着强悍的生命力逃出如此的距离，不过伤势致命，随着它越跑越远，伤势自然越来越重，地上的踪迹也越来越不堪，甚至都有爬动的痕迹，应该很快就能看到它了，果然，再往前走出不远，李不言就看到了趴在雪地里的野猪身影，旁边齐衡卫望正在闲聊，两人看到李不言的身影，连忙招了招手，李不言走了过去，两人也注意到了伏在李不言肩上的白狐，待李不言走上前来，齐衡先是开口道：“好狐狸呀，皮毛胜雪，能做一身好狐裘，运气不错呀，不言，准备留下皮毛做件裘子嘛？”

听到这话，朝颜小脑袋一转，盯着齐衡，齐衡无端打了一个冷颤。

不等李不言回话，卫望立马接茬：“不言，这狐狸确实不错，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狐狸，这么漂亮宰了可惜，要不养着吧，别听齐衡瞎说。”

李不言点点头，“我也准备养着，齐衡你就别瞎打主意了，对了卫望，刚才走的急，你的枪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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