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冲动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楼下逐渐变得吵吵闹闹，我便知道家长会快要开始了。

杨月老师已经来到班上，嘱咐那些没有任务的同学去礼堂听级会。

而我偏偏留了下来，开始招待家长入座。

严末在一旁默默念着稿子，不时还会踏步走到我附近。应该是错觉吧。

按理说执行完招待认我后我就应该去礼堂听期中考质量分析的，但我还是停留在窗外好一会，看着他在台上讲话，又在鼓掌声中站到了墙边。

他并没有多好看，当不成帅气多金的男主，但气质里流露出了稳重，还有些许神秘，让我欲罢不能。

夜幕降临，我已早早和程雨吃完晚饭回到教室，却看见班里仍有许多家长围着老师和几名同学聊天。

而严末在其中。

他好像成绩并不名列前茅，但或许是因为是主持，才被团团围住询问班级的事。

等到一切安顿好后，已经快七点了。同学终于回到教室，但仍有不少人在装水上厕所。严末刚回到了教室里，抽出他的作业。

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提着水杯从他身边飘过，顺带地，揉了揉严末的头？！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有人如此大胆地触摸到了我不敢触碰的严末。

所以严末平常也不讨厌他的男性朋友们对他做些类似摸头的动作？

可这样一来他在我心目中那种清冷的形象就崩了啊！

但这样一说我是不是也可以……

我眼睛一定瞪得很大，难以置信地盯着严末，在他注意到的时候又将视线移到了他的头上。

“哦，这没什么。”这是轻快的一句话，很显然严末已经习惯这种行为了。

“家长会感觉怎样？”我觉得话题要结束了。

“挺好，就是有点腰疼——你知道log2ˣ的图像怎么画吗？”严末话锋一转，盯着我在草稿纸上画出大致模样。

这显然是个很简单的问题，难道严末智商下降了？

大致跟他讲了下知识点，在他向我道写后继续写作业。

只是——

修长的手指淹没在黑色的线条之中，缓缓移动，最后抽出……

我脑子里已满是段衍经过时摸摸严末的样子，做题的思路反倒被压制到背后去了。

知道这是他对男生特殊的接受，而我从未走入他的圈子里，成为那个可以走进他界限以内的人。

这样一说，我们之间好像还只是同学关系吧，再深入一点，就是未来描述成曾经同桌过的同学。

可我，好像很要突破这一层关系。

晚修结束前，我指着一道不会的数学题让他解答。

严末也很配合地阅读了题目，随后拿起他的铅笔，在他的草稿纸上圈圈画画，可我表面上似乎在认真听讲，内心却一塌糊涂。被晚修前的摸头杀影响到心情，混乱、烦躁。

天空已经是深黑色了，我好像被困住了无法呼吸。

还有两分钟就下课，今天就过去了。

又一天要过去了。

还是好不甘心。

严末停住了，他已经讲完整个答案思路和重点内容。我朝他说了声谢谢。

铃声响了，我能感受到身边同学的躁动，有些甚至已经起身。

严末也放下了书。

“我好像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语言不经大脑，冲动地跑了出来，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严末。

“？”

我的右手摸上了他的头发。不油，甚至有点干。

只是这个举动不知道会不会被讨厌。一定已经越线了，角色对调一下，我也会生气的。

他好像顿了一下，站起身，背对着我，然后离开。是因为太热的缘故吗？我好像看到他耳朵泛红。

所以严末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吗？

好像戳破了什么，我突然就开窍了。

体测来临的时候，我并不觉得有多可怕，反倒是担心他看到我的跑步时的样子——那种场景，对于我来说应该很难接受吧，毕竟不想在他面前狼狈，尤其是刘海被吹过发际线的样子。

因为是排在前面的班级，我们在早上测，测完后还剩下一两节课，我拖着疲惫又头晕想吐的身子，擦上风油精，勉强上了楼。

虽说已是名义上的深秋，严末仍穿着短袖，整洁的长袖外套被他挂在了椅背上。

不知是否是刚运动完静坐听了四十多分钟的课，我感觉身体有些凉飕飕的，是我能接受的范围，可我仍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方向看去。

我身上已经披上一件外套了，可还是想借一件。或许当时我美曰其名为“有点冷，但朋友的外套都很小”吧。

于是我问——

“你不冷吗？”如果他听不懂就算了。

严末一副了然的样子，让我有些惊讶。

“你要我外套？”

这回反倒是我不理解了。

“呃……嗯。”

“那，大件还是小件的？”

他椅背上同时挂上了两件衣服，大件包着小的，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根本发现不了。

担心他的衣服穿到我身上会紧，于是我选择了大件的，却没想到是185厘米。

严末这个人看上去也不像是要穿这个大小的吧，目测身高不超过178。

我还是向他道谢，之后穿在了身上。

直直地放置时，我双手已何止不见五指，都可以再放一只手了。

“周落，老师找。”程雨走过来，眼神淡然，丝毫没注意到我的不对劲。

杨月老师已经在后门等着我了，棕色的双眼打量下我，不禁笑了出来。

“你很冷？”

“嗯。”其实，我一直不太希望她看出来我对严末的意思。

“挺好，像只企鹅。”

“……”

我怀疑她在调侃我，但我没有证据。

我低头，严末的外套已经没过了我的大腿一半。确实不是一般的大，都可以当戏服了。

于是，当我回到自己座位后，又麻烦上了严末。

“这件衣服有点太大啦，我想看看那件小点的。”

严末啧了一声，说我像个憨憨。

好歹也是他之前某天拿走我桌上莫名出现的170校服，这才导致我误以为大件也没大到哪里去。

他拿出小的那件，其实也不小，180，相对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尽管穿上之后已经隐隐发热，我还是不希望脱下来。直到中午吃过饭后。

我穿着他的衣服和程雨走到饭堂，又从饭堂打算走回教室。

那是严末的外套，他的外套贴着我的外套，那是严末的气息附着在了我的外套上，我的气息与他合二为一。

“程雨，你想选什么科啊？”吃饭排队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分班的事情，于是朝程雨提问。

“可能选历史吧，不过还有这么久才分班，再看啦。”

我早该知道的，程雨对历史很感兴趣。可我对历史一窍不通。分班以后，定又是一次分离。

回班的路上严末迎面而来，身边还有几个好兄弟。我知道，我不该这样的，我这样会给他带来困扰，可我还是做了。

我将衣服抛给了他。他接住了衣服的这头，我放开了另一头。

然后听到了男生们的些许感叹声。

从未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令人讨厌的事情。

程雨跟我走在一起，却并没有在意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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