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你知道的挺多。”在清婵的紧紧注视下，西霆珏影淡漠的回了一句。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你不记得我了？”清婵紧紧皱眉，手指不由捏紧。

“早点休息吧，明日我派人送你回李府。”说完西霆珏影就站了起来。

清婵慌了，刚安定的心又开始波涛汹涌，她一把抓住了西霆珏影的袖子，手指微微发颤。

“放开。”西霆珏影声音如风霜般寒冷。

“不要！”清婵几乎是喊出来的。

西霆珏影也不看她，心下一狠，直接甩手将自己的袖子从他的袖子里抽了出来，清婵因为抓的太用力，生生被扯偏倒了。让她倒下的罪魁祸首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门啪的一声合起。

走出所有人的视线后，西霆珏影放下了强装的冷漠，一手扶着柱子，另一只手紧抓胸口的衣襟，手指因为太用力已经失去了颜色。

为什么她说那么真切，自己却一点记忆都没有？

西霆珏影的记忆里，他的母妃生他时早产，后又大出血撒手人寰，他的身体一直不好，父皇便在他6岁时为他找了为云游的道士替他积福继日，他随道士隐居于山水中，整日习武强生，也会随着他师傅外出游历。这样的日子过去了15年，他的师傅告诉他，他的修行已经圆满，他的父皇让他回去。他一个人回到了这个陌生远大于熟悉的地方，心中空荡荡的，这里他知道那些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以及那些烦人的卑劣的手段。

直到他跟着四哥去了李府，遇见了第一个人他觉得熟悉的人，现在更是对她产生了别样的情感。西霆珏影陷入困境，渐渐产生了怀疑，难道自己的记忆真的被人动过手脚了么？

几乎是同时，高粱看着自己的母亲抱着自己泣不成声，嘴里不断哽咽呢喃着对不起。

今天那个挂牌表叔高元猥琐的脸上笑的洋洋得意，走到他跟前和他说她要娶母亲做妾，还要给他生个弟弟，让自己以后管叫他父亲。

高粱一下子被点炸了，拿着母鸡刚下还有余温的鸡蛋就往高元脸上招呼，带着腥味的鸡蛋直撞高元的脸，他避不开，蛋壳破开在他的左眼上，蛋液飞溅铺满了他大半张脸，眼睛更是一下子青肿了起来，疼的他哇哇惨叫。高粱还不解气，又拿剩下的两颗蛋扔他，看着高元捂脸狼狈的跑了，心里的怒焰久久难平。

“小少爷年轻就是好呀，若是我有少爷这本事肯定去参军了！”此时不是饭点，客人不多。闲下来的小二见高元被打的惨样，背地里暗暗发笑。小二抓着抹布擦了把汗，装作羡慕的感叹道。

“参军？”高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们这偏远小镇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招兵的情况了。

“是呀，一但立下战功，那可是几辈子的荣耀！就是咱这都县太爷都要亲自迎接。”小二继续诱惑道。

只要我变厉害了，娘就不会再被人说闲话了，就不会再被高元欺负了！高粱说听过不少大英雄的故事的，越想眼神越坚定。

夜晚，高夫人端着一碗莲子粥敲响了高的门。

“梁儿，休息了么？”高夫人的声音温温柔柔，似乎随时会被风吹散了一样。

高粱躺在床上默不作声，高夫人又唤了声，高粱还是打开了门让她进到屋子里。

“娘。”

“你晚上也没吃东西，这是娘为你熬的粥，你最喜欢的莲子粥。莲子可新鲜了，早上刚采下来的。”高夫人把碗推到高粱面前，示意他快点尝尝。

“娘，你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讲吧。”高粱并没有动粥，定定的看着高夫人。高夫人被他看的有点虚，微微低头错开了高粱的视线。

“梁儿，娘准备和你高叔凑合。”高夫人声音很低，透着股忧伤。

“我不许！”高粱刷的一声从板凳上坐起来，拳头重重敲在木桌子上。

高夫人抬头看着高粱，泪眼婆娑，张了张嘴巴又一句说不出来。

“娘，我不要你委屈给那个坏人，我会去参军，再不让别人说你坏话！”

“你，你要去参军！你知不知道那是要杀人的！你是要我是后连个送终的都没有么？”高夫人慌了神，又急又气，声音都在发颤。

“可如今这个家，我还不如死了去！”高粱已经认准了这事儿，打死不松口。

“啪！”一巴掌打到了小脸上，高粱一声不吭，脸顿时红肿起来。高夫人打完自己又先心疼，一把将高粱拉在怀里，似乎在用自己全部都力量禁锢他。

高粱看着自己的母亲泣不成声，嘴里不断呜咽的说着对不起。

“你才9岁，明年就整岁了，就可以好好的办一场宴了。”

“梁儿打小就顽皮还很娇气，小时候摔一跤都要哭上小半天。你父亲走时我们哭的凄惨，但娘想着以后还要照顾你，硬是憋着痛苦哄你。”

“你真打算去参军了？”高夫人坐回板凳上，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珠。

“嗯。娘别怕，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高粱坚定的回答。

“你怎么小，进的去么？”高夫人掩去悲伤，还打笑着高粱。

“我打听过了，镇口的小毛子就进去，年纪小就多吃些磨练，以后更能成事。”高粱安抚着高夫人。

“你去吧，娘不拦着你。”高夫人叹了口气，不舍的望着高粱的眉眼，和她过世的丈夫是那么相像，性格也不断的重合。

“谢谢娘。”高粱端起粥开始刨喝，吃的很欢快。

“慢点慢点，别呛着了！”高夫人话急语气却很温柔。

“嗯嗯。”高粱回以灿烂一笑。

懵懂的少年踏上了一条他从没有了解过的大道，沦陷在金戈铁马中，他的牵挂很多，他的娘亲，他的朋友，他的狐狸。

烛光摇曳，蜡炬尘灰，窗外风吹虫鸣，寂静无人。

清婵呆愣愣看坐着，还保持着西霆珏影走时的姿态，直到全身都麻了她才认命的倒下。清婵的心里不断重复一句话。

小影影把她甩开了。

这是清婵没有意料到的，那个看着长大的小影影会甩开她，用最冷漠的表情，最冰冷的语气。

心里一阵抽痛，呼吸仿佛都困难了起来，脑袋里嗡嗡作响，那感觉她都快以为自己又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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