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人生最难终自己

重日、魔井破封，这都是无法改变的必然。无论人皇还是斯人，寻找、控制也只是为了把必然因素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已！

回到瀞灵派，楚瑶的伤势过重，即便勉强保住性命，其他的就算严素素也只能是尽力而为，听天由命！

可是，即便楚瑶千错万错，对于瑶都中人却没法无视同门姐妹枉死。

把斯人和白玲珑找到空房中，严素素显得有点迟疑：“弟！玲珑……，怎么说呢……！其实楚瑶现在的主要问题，并不在她身上的伤。”

二人对视一眼，斯人沉声问：“姐！要是能救，便救吧！说到底……，有些事怪谁也没必要再追究了。”

严素素点了点头，看向白玲珑尴尬道：“我知道，可有些话说出来我也明白不合适。但想要救她，现在首先得唤回她自己求生的意志，解开她的心结。至于她的心结是什么，我想……”

斯人微微蹙眉，白玲珑微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退一步讲你们终究也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何况你自己也说了，当年的事并不能全怪她一个人。如果今天能救她一命却错过了，你恐怕一辈子都会心怀愧疚，又何必呢？”

斯人轻轻点头，严素素还是很尴尬道：“可要救她，现在就得身心一体，魂灵共情。真正进入她的心底意识中去唤醒她，所以……”

两人也明白了，斯人不免十分尴尬！白玲珑抢先道：“其实你们毕竟也做过那么长时间夫妻，且未曾和离。再说毕竟是为了救人，放心！我没那么小心眼儿！”

现在主要是斯人自己心里一时间接受不了，若单纯消耗灵力修为也罢了。但如此一来，自己不仅对不起妻子，也同时对不起楚瑶！就算把人救活了，难道事后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和当初情况确也不同，那时候斯人和楚瑶已经是夫妻，感情有多少他自己也弄不清，但作为丈夫的起码责任他还是知道的。所以他对当年的事本并不很怨怪楚瑶，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作为人家的丈夫，却没注意到妻子的情绪变化，让她遭遇那样的困境，必然不能算是无辜！

但现在不同了，他无比清楚自己心里爱着的是白玲珑，所以无论怎样也不愿做出任何对不起妻子的事！

而事实上，白玲珑自己心里又怎么会真的对丈夫和其她女人亲近毫不在意？

只是一来人命关天，能救怎可不救？而另一点就是她自己说的那样，如果今天对楚瑶见死不救，斯人今后余生恐怕都将深怀愧疚！毕竟对他而言，并不是真对于曾经妻子所有的遭遇，全都心安理得的认定和自己无关！

斯人心里此时很纠结，人就在那躺着等死，好歹也是夫妻一场，难道真见死不救？但如果只是单纯救人一命也简单，可问题不是。

突然房门打开，呼噜进来一群人，都是瑶都中人，江秋水当先带头跪下：“斯人师弟，千错万错，楚瑶师妹的错我瑶都上下谁也不能独善其身。只愿你好歹念在一场情分，务必救她一命！”

斯人此时大为诧异！只见门口绯色懒洋洋的进门：“小子!多大点事？有那么难吗？何况你们灵族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了，正指着你开枝散叶。玲珑丫头也不是小气的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绯姨！您这身份总是听墙根不太合适吧？”

绯色一瞪眼：“谁听墙根了？我好好在房顶上晒太阳歇晌，谁让你们自己在这说话之前不看看清楚？”

斯人对她是真的毫无办法，这只老狐狸从来如此，坏心眼是没有，但做事的确常常让人下不来台……

事到如今，斯人只有抱着楚瑶往瀞灵派后面曾经当做库房的山洞去了。

白玲珑静静看着丈夫远去的背影，旁边绯色笑问：“丫头，吃醋吗？”

白玲珑白了她一眼：“绯姨，您好歹是长辈，就不能正经点？”

“这有什么？人类能相信狐狸会正经吗？再说了，你心里再不舒服，难道不也是希望他救人？归根结底，自己吃醋吃一时，可要是自己男人心里记着别的女人一辈子，哪怕是愧疚这醋可也跟自己一辈子呢……”

被说破心事，白玲珑红着脸啐道：“难怪人们都讨厌狐狸精，真是老不正经！”

“哈哈……”

身心一体，魂灵共情！

斯人这一刻才发现，楚瑶真正的内心世界，暗淡程度远远超过想象。没有一张脸是清楚的，但所有的悲惨遭遇却连细节都清晰的诡异！

从幼年家遭横祸，直到长大后因为师门责任感受到的种种压力，再到之后，再后，最后……现如今，斯人忽然心里一阵强烈的愧悔！

楚瑶心底里唯一人面目清楚的场景，就是被她此中心脏时斯人的神情，甚至清楚到让斯人自己此时此刻都感到意外，原来那时候自己绝望至此！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心底里这几年对楚瑶真的有过怨恨吗？之所以原本什么都不在乎的一个人，却那么想要去弄明白她为何出卖自己？真的只是单纯的不甘？当自己看到仙君那一刻，心底的释怀，其实早就很明白了，只是自己一直没真正确定而已！

其实那一刻的场景，斯人自己何尝忘记过一刻？那时的感觉，直到见到仙君后突然感到对楚瑶的怜惜之情，如果当时没有白玲珑，如果当时只有彼此面对，自己是否能忍住不去紧紧抱住她？

原来这就是心痛！这一刻斯人才突然清楚的意识到，原来心痛是这样的感觉！曾经的一切，悲愤、不甘、疑惑乃至绝望，那所有一切自以为的不舒服！即便全加起来，居然都比不上这一刻他为楚瑶而感到的心痛！

归根结底，当年一切发生之后，对斯人而言死则死矣！即便活过来之后，事实上又如何了？自己所想的一切其实始终只关乎自己，真相也好，结果也罢！

当他真正发现那个自己同床共枕，朝夕相对的人，她的内心所承受的一切。谁更可怜？谁更痛苦？其实显而易见！

但即便如此，楚瑶自己又到底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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