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该死的世故人情

“江城”乃天下重镇，繁荣富裕，江湖势力自然也不会少。

不过目前的江城，江湖势力最强的就是地处城中的东湖解氏，分出城外的蛇山赤霞观，龟山宝方寺。这三家，江湖俗称“小三教”。

其实这三派若说实力，别说比三教，就算四大世家也远远不如。但在江城本地来讲，多大的人物到这也总得顾忌一二。

并且江城处于水陆要冲，大小帮会也很多，商贾林立各方面的人情脉络更加错综复杂。

对斯人三个并不会考虑太多这种事，只要徐徐不惹麻烦，认识他们两个的终究不多。

如果是往常，到了江城这种地方，按徐徐的习惯首先就得去胡吃海喝一通，然后再到本地最豪华的山阳栈去好好享受一番，睡上一觉。然后不痛快玩几天是不会考虑走的。

可如今一切必然要低调再低调，徐徐必然是难以尽兴，但倒也是没觉得怨气。

当下，三人暂时在城北一家小客栈住下。虽不如何豪华，胜在清静且很整洁。

徐徐拿出钱让伙计去买些好吃好喝回来，以免去热闹地方惹麻烦。可还没等他们安顿下来，门外忽然来了两道两俗，一进门便恭敬的问候他们是不是徐徐和斯人？

那两个俗人乃是解家之主解天光二子，解川和解宏两兄弟，两个道士乃是赤霞观观主，鸿盛亲传弟子，志平和志兴。

若未见到也罢了，但如今人家亲自登门拜访。江湖同道见面三分情，徐徐着实有些不好意思驳面子。见此，斯人和白玲珑便也无可无不可了。

“梦望居”是江城首屈一指的大饭庄，凡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设宴必定会在这里。徐徐也不是头一次来，而今天的宴席摆在的顶层三楼。

徐徐之前已经私下提点过二人，既来之则安之！有人询问白玲珑，便称是亦云散人的弟子带过。

原本徐徐一路上心里时常叮嘱自己言行务必低调，今时不同往日，万万不可辜负了朋友！

可他本非踏实安稳的人，这种场面中许多人一阵恭维，几杯酒入肚，渐渐开始脸红，舌头都不利索了。

若只吃喝倒也罢了，可此情此景斯人待得浑身不舒服！

其实他们之前在山里的经过虽然没人知道详情，不过闲话被人们肆意传播之下，有心人思考自然也能想到他们这一路的方向可能经过的地方。

而解家哥俩听说之后，自然猜到他们会在近日到江城。便一早派出人去在城门附近观察进入的人，听到回复之后便立刻赶往客栈邀请。但他们的心思，只不过是在一群同为城中纨绔之流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超人一等！

可是这种场合中凭借家世嚣张跋扈惯了，极好面子的主儿几乎无一例外。但确实懂事，知道体面尊重的却寥寥无几。

开始多少还都清醒，言谈中多半还都客气。有人向斯人劝酒，也有徐徐给挡过去。而酒过三巡，多少开始酒劲上头，便恢复了故旧德行。甚至还有人迷迷糊糊的眼珠子不停在白玲珑身上打转，笑得明显不怀好意！

看到已经站都站不稳的徐徐，斯人不禁微微蹙眉。他虽已不是半年前那个有件衣服穿，别露着哪就心满意足的山野小子，但距离精通人情世故还差太远！

几次敬酒无果，就有几个愣头青不高兴了！这些人中几乎都是地方富户，帮会少东之流，平日里走到哪都是横行霸道，连官府见着都退避三舍。

对他们来说比之“江湖”不过就是一群酒囊饭袋，小三教几乎就是他们眼里最厉害的门派了。就算知道瀞灵派、亦欢真人名号的，也不见得多。

此时此刻，这些人眼里斯人就是个来阵风可能都吹跑的小白脸，但在自己的地盘居然丝毫不给面子，未免太不懂事！

一个满身酒气，肥头大耳的家伙此时忽然往白玲珑身旁一坐，觍着脸笑：“小娘子，跟公子爷喝一个呗……”

白玲珑冷然道：“阁下请自重！”

“嘿！公子爷三百来斤，够重啦！小娘子若喜欢重的，爷以后一定多吃多喝，让你满意。”

见其说这话就要上手了，斯人一下拉起白玲珑让到身后，而那长凳子忽然一面空了，胖子单边跟着就翻了过去。

这种人倒地摔得疼了，嘴里哇哇大叫，更没什么是骂出不来的。

斯人不懂世故，可泼妇骂街的话，十年里从师父口中听到的可不算少。但跟这种市井之徒较真又有什么意义？看到其家仆去搀扶胖子，同时向自己打过来，斯人就不跟他们较真，也不可能任他们近前，随便一挥手，顷刻就砸烂了几张桌子。

整个三楼立刻就乱了起来，旁边徐徐酒意顿时消了几分。见此情景，心里暗骂自己没记性，贪杯误事。

其实这群草包又算什么？只是若事情传出去，说自己和一群喝多的地痞流氓在酒楼里打架，徐徐自己说真的还真不在乎，可斯人怎么办？日后见到人家师门长辈如何交代？

而解家哥俩此时也有点发蒙了，今天这场子是他们摆的，本来是想借这三人给自己撑场面。可如今闹成这样，他们倒是并不担心瀞灵派会如何，但今后自己在江城如何混下去？

这时候他们并未考虑自己的狐朋狗友如何，只是心里暗暗埋怨这斯人也太不通情理了！我们兄弟远接高迎客客气气的请你好吃好喝，你怎么竟当面还动手了？

这帮纨绔本就一向嚣张霸道，不曾吃过亏，此时都是酒意上涌更骂骂咧咧没玩没了了。

斯人当然不愿跟这帮货色纠缠，可如今那么多人堵满了三楼，大呼大叫，一时间却也显然走不掉。

徐徐和解家哥俩一个劲给劝解，但无奈那帮家伙不依不饶，其实关键更多还是眼珠子在白玲珑脸上挪不动。

斯人才不管那套，见这情景实在毫无耐心，一手拉着白玲珑，一手在前只稍微一挥，二人就跟着一路走下楼去了，只剩下楼上有一群呼爹喊娘摔疼的败家子……

一路回到了客栈，进门后白玲珑轻轻问：“斯人，你刚才生气是为了我吗？”

斯人愣了下：“不然呢？”

“你为我和人打架，为什么？”

斯人满心莫名其妙问：“难道我打错了？他们刚才那样只是我觉得讨厌，是我的问题？”

白玲珑无奈苦笑，轻轻摇头道：“不，当然不是你的错。只是，你是因为讨厌他们出手？还是因为看到他们对我无礼才生气的？”

斯人沉吟半晌，缓缓道：“大概都有吧……！不过那些人毕竟只是普通人，小小给点教训就得了，也不用非得要他们性命，是吧？”

白玲珑幽幽看着他，徐徐也已经回来了，可一时间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单纯只是些市井恶霸倒是也不用当回事，但若是因为这件事和解家、赤霞观闹出不愉快，传出江湖可实在不好听。而且亦清让他独自行走江湖，无非是希望他能多见见世面。

若是日后三教大会上，有人拿他在江城酒楼与一群地痞流氓打架的事说嘴，丢人的可是整个瀞灵派。而关键，徐徐不是毫无自知之明，陪斯人游历江湖是自己主动揽上身的，但如今却也是自己疏忽造成的局面，实在有点进退两难！

思来想去，徐徐心里暗下决心。若是此事无法了结，大不了就此一走了之。日后无论有什么麻烦，自己豁出去一肩承担就是了。只不过他也知道，麻烦自己可以代他去担，可名声却没法帮他维护。

徐徐虽然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其实也在乎不了了。可事情显然不会简简单单了结，这不，没过多久客栈外面就响起了数不清叫骂，呼喊，他只能心里坚定，当先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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